程义士婴墓 其一

国士蒸尝阔,孤坟意外逢。碧生沿郭树,寒彻下方钟。

谷势包宁武,河流撼秀容。郡人疏掌记,遗恨满西峰。

李因笃,字子德,一字孔德,号天生,陕西富平东乡(今富平薛镇韩家村)人。生于明崇祯五年(1632年),卒于清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自幼聪敏,博学强记,遍读经史诸子,尤谙经学要旨,精于音韵,长于诗词,诗逼杜甫,兼通音律,崇尚实学,为明清之际的思想家、教育家、音韵学家、诗人。被时人称为不涉仕途的华夏“四布衣”之一。康熙十八年(1679年)荐鸿博授检讨。尝辨秦中碑版极有依据。行、楷书用笔秃率,意近颜真卿。著《古今韵考》《受祺堂诗文集》《瓯钵罗室书画过目考》《增校清朝进士题名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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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木萋萋,其叶萎黄,有鸟处山,集于苞桑。
养育毛羽,形容生光,既得行云,上游曲房。
离宫绝旷,身体摧藏,志念没沉,不得颉颃。
虽得委禽,心有徊惶,我独伊何,来往变常。
翩翩之燕,远集西羌,高山峨峨,河水泱泱。
父兮母兮,进阻且长,呜呼哀哉!忧心恻伤。
伊余本是胡为者,采蕈锄茶在穷野。偶披蓑笠事空王,
馀力为文拟何谢。少年心在青云端,知音满地皆龙鸾。
遽逢天步艰难日,深藏溪谷空长叹。偶出重围遇英哲,
留我江楼经岁月。身隈玉帐香满衣,梦历金盆雨和雪。
东风来兮歌式微,深云道人召来归。燕辞大厦兮将何为,
濛濛花雨兮莺飞飞,一汀杨柳同依依。
少贱足可喜,险阻更尝之。
为亲谋斗粟,无意出竞时。
缅焉效一官,报国方在兹。
宁当不恤纬,对酒怀忧疑。
学道恨力浅,中遭世网持。

应有人家住隔溪,绿阴亭午但闻鸡。松根当路龙筋瘦,竹笋漫山凤尾齐。

墨染深云犹似瘴,丝来小雨不成泥。更无骑吹喧相逐,散诞閒身信马蹄。

不辞清晓扣松扉,却值支公久不归。
山鸟不鸣天欲雪,卷帘惟见白云飞。

白昼婆娑古树下,华堂无事招儒雅。苏门高士过弹琴,天宝将军来画马。

此日重阳黄菊开,寂寥馀我登高台。被发狂游人削迹,持觞高论尔怜才。

江山战后秋无色,天地穷阴消不得。周王兵士化沙虫,汉代衣冠委荆棘。

君家殉国有难兄,散尽黄金事不成。脊令空抱苌弘血,鸿雁犹吞伍尚声。

我在山中无素业,一遇屠沽欢笑接。道成不屑居神仙,气使翻然作游侠。

为君题诗花萼楼,羽声慷慨谁不愁。

高云乘飙风,泱漭纵所适。大哉九霄阔,俾尔万里客。

岂无一掬润,浩荡洗南国。应龙潜冀州,回首空眇默。

寒鸦流水绕孤墙,访旧重来举叶堂。祇共癯僧寻野饭,曾无秋菊荐寒香。

鹤去亭空争窈窕,香雪满湖流。山外青山楼外楼。

碧水漾春鸥。

处士祠边苔藓绿,酹酒上荒丘。梅圃芝岑事事幽。

禅草不曾留。

物望唐姚宋,才名汉董晁。
力阵治安策,亲际圣明朝。
谠议裨宸极,高文灿斗杓。
鹏程九万里,一举接扶摇。

明月何皎皎,垂幌照罗茵。若共相思夜,知同忧怨晨。

芳华岂矜貌,霜露不怜人。君非青云逝,飘迹事咸秦。

妾持一生泪,经秋复度春。

露下碧梧秋气深,天时人事共萧森。海流不尽衰年恨,节序祇添故国心。

千里还家知几日,十年逃世至于今。芳尊美酒无人共,安得愁中满意斟。

镫晕虚堂,算人似、病叶飘零难久。离绪吹入,荒烟空帘断肠又。

凄绿暗、孤帆自倚,莫听到、冷猿啼后。远树冥冥,晴川历历,无那僝僽。

更残梦、飞堕淮南,怕云影销凝渐非旧。今夜酒醒何处,向遥岑回首。

应也弄、湖阴缺月,有一绳、断雁归否。为问茸帽禁寒,共谁消受。

古道缘流水,寒郊带断烟。
稀疏鸦种麦,羞涩女耕田。
人事休兵后,秋怀落木前。
小苏遗翰墨,今古一山川。
题诗最高处,不为付人看。
记着今朝胜,山明松雪寒。

  余生足下。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为足下道滇黔间事。余闻之,载笔往问焉。余至而犁支已去,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去年冬乃得读之,稍稍识其大略。而吾乡方学士有《滇黔纪闻》一编,余六七年前尝见之。及是而余购得是书,取犁支所言考之,以证其同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传闻之间,必有讹焉。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二者将何取信哉?

  昔者宋之亡也,区区海岛一隅,仅如弹丸黑子,不逾时而又已灭亡,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今以弘光之帝南京,隆武之帝闽越,永历之帝西粤、帝滇黔,地方数千里,首尾十七八年,揆以《春秋》之义,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帝昺之在崖州?而其事渐以灭没。近日方宽文字之禁,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其或菰芦泽之间,有廑廑志其梗概,所谓存什一于千百,而其书未出,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不久而已荡为清风,化为冷灰。至于老将退卒、故家旧臣、遗民父老,相继澌尽,而文献无征,凋残零落,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乱贼误国、流离播迁之情状,无以示于后世,岂不可叹也哉!

  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金匮石室之藏,恐终沦散放失,而世所流布诸书,缺略不祥,毁誉失实。嗟乎!世无子长、孟坚,不可聊且命笔。鄙人无状,窃有志焉,而书籍无从广购,又困于饥寒,衣食日不暇给,惧此事终已废弃。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而又何况于夜郎、筇笮、昆明、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书稍稍集,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民间汰去不以上;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皆不得以上,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甚矣其难也!

  余员昔之志于明史,有深痛焉、辄好问当世事。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又足迹未尝至四方,以故见闻颇寡,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足下知犁支所在,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则不胜幸甚。

凤刹岧峣挂断霓,凫云渚洳暗窗扉。
江风晓定钓人出,山月夜高禅客归。
墙外蔓藤移过密,院中杉子落来稀。
老僧独坐蒲团稳,自枉晴簷补衲衣。
不离家舍,常在途中。
途中家舍,触处相逢。
人从明州来,却入庐山去。
云间逢五老,因问途中事。
难难,狂风吹入拆船湾。
易易,扬澜左蠡平如砥。
也不难,也不易,
仰面看天,低头取气。

无奈夕阳残。落叶阑珊。愁中还又话乡山。高柳隋堤秋梦里,一翼吟烟。

坐听小窗前。瘦损朱颜。飞蓬衰鬓问谁怜。咽尽五更声欲断,露冷风寒。

梨花春二月,杜宇夜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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