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梅时候。帘外薰风透。梁燕乳,庭花瘦。堆盘烹白小,洗盏呼红友。
千古事,文章尽为先生寿。
伯玉知非后。翁子穷经久。人渐老,愁依旧。弹琴看鬓影,泼墨盈怀袖。
须念我,一春寂寞青溪口。
昔人文献称西江,西江人物多淳庞。山川降神岂无意,生贤用世资家邦。
君家旧居鹫溪里,儒业相承近谁比。清风高节满前朝,盛德丰功载良史。
省元奋发开后昆,百年子姓俱兰荪。东亭先生德尤厚,天畀令器如溟鹍。
令器为谁讳鹗者,早岁词章播朝野。外藩中秘屡迁官,随把丹衷向君写。
可怜末路逢坎坷,平时草野皆干戈。间关奉命守韶郡,抚辑能使民心和。
无何又挂将军印,驻节边疆靖边衅。忠肝义胆付天知,婢膝奴颜耻时摈。
元阼将湮不敢续,大厦支倾非一木。俯知时势两难为,坐取文山传来读。
从容赋就绝笔诗,英魂暗逐旌旗飞。舍身下从巡与远,三军血泪齐沾衣。
仁声不减泰华重,凛凛孤忠鬼神诵。心田一片无寸瑕,留与后人耕且种。
太学儒生乃其嗣,东阳明府为孙子。诗书浸渍卒有获,仁义栽培允堪恃。
熙朝启运亿万年,大开科目罗英贤。一时君家五兄弟,齐驱并驾相争先。
累世荣通世非少,名节多亏无足道。孰似言言百尺堂,蒂固根深不倾倒。
琼枝玉树新成行,后来门户将尤昌。僭题长句庆私幸,还期过尔瞻辉光。
朦胧歌玉枕,蛩语夜何长。羽化为胡蝶,神游蹑凤皇。
金屏残宿火,翠被怯新霜。不识天涯路,相逢马上郎。
关山度辽水,云雨会巫阳。不奈风铃搅,惊回月半床。
余胡乐乎居廛肆,双眼昏昏不识字。醉魂吟魄望林泉,好山不到扬州地。
尺木先生古逸人,闭门为写山水真。万斛涟漪涤埃垢,笔端不受纤毫尘。
廿尺鲛绡一千里,澹翠岩峦澈秋水。埤堄楼台霄汉中,红叶青松道途里。
行者鹿鹿静者闲,冥鸿隐豹在其间。窗堆万卷手持笔,一生著作藏名山。
名山之藏乃幽绝,不应龙求不石齧。先生貌物兼貌心,一束丹青若冰雪。
可惜东南此山川,眼中下士心拘牵。婚嫁毕来头白矣,何时一鼓沧浪舷。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误。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