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次元韵奉酬慎思学士年友

君家祝融水一方,平生书闱食可忘。云河漱润搴瑶芳,天帝璧府雠书郎。

驰骋千载凌子长,神清骨秀颜色苍。书淫传癖笑舆狂,十年此会同都堂。

上楼吟春碾旗枪,诗筒吴歈赓楚羌。一律校文公否臧,日饱大官沆瀣粮。

朱鸾入网空南冈,贤书奏牍纷满床。朝出粉闱暮帝旁,骎骎天路群龙骧。

病鸱帖帖乃污隍,白云陇望因俶装。放歌长林声激扬,佩兰思馨虽朋亡。

云出鸟还聊自偿,羽扇麈尾随经囊。龙眠乃是无何乡,朝游不辞麋鹿行。

归卧展图观骕骦,宪贫颂古时歌商。徜徉兴罢住云房,焚柏翻经究法王。

冉冉暗度岁月光,山头草青还叶黄。洞明已死閒骨香,凡志未就嗟凉凉。

亲颠向白每称觞,旨甘鞭后难翱翔。朅来窃食天中央,古人千岁空相望。

同文锁密御史霜,得公再集评文章。亦说种松辋口庄,使我梦蝶栩栩忙。

便欲负郭占农祥,门开傥容倚孔墙。想挽北斗下挹浆,箜篌更对高秋张。

李公麟(1049-1106),北宋著名画家。字伯时,号龙眠居士。庐江郡舒城县(今舒城)人。神宗熙宁三年进士,历泗州录事参军,以陆佃荐,为中书门下后省删定官、御史检法。李龙眠既李公麟,字伯时,祖籍安徽舒城,因安庆桐城郊外有一龙眠山,李公麟曾长居于山下,所以又自号龙眠居士或龙眠山人。好古博学,长于诗,精鉴别古器物。尤以画著名,凡人物、释道、鞍马、山水、花鸟,无所不精,时推为“宋画中第一人”。李公麟因风痹致仕,归居龙眠山庄,自作《山庄图》,为世所宝。传世作品有《五马图》《维摩居士像》、《免胄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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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红如白含芳意。锦宫外、烟轻雨细。燕子不知愁,惊堕黄昏泪。
烛花偏在红帘底。想人怕、春寒正睡。梦著玉环娇,又被东风醉。
华表千年一鹤归,丹砂为顶雪为衣。
泠泠仙语人听尽,却向五云翻翅飞。

折来犹自带春寒,入手谁穷造化端。钿玉半含金蘸雪,嗅香须更细看看。

漱石先生难可意,齧毡校尉久无朋。

应知客路愁无奈,故遣吟诗调李陵。

一顷园池半种梅,更将窠石傍梅栽。爱风爱月随宜看,合是诗家带得来。

晚上危亭侧耳听,新蝉噪罢乱蛙鸣。
老来只是便幽静,颇厌人间强聒声。
莫春天气渐清和,枝上红稀地上多。
惟有松筠四时好,风枝雨叶绿婆娑。
石磴云房隐涧阴,昔年清献此清吟。
凤池人物终难继,花县风流直到今。
三尺翠碑遗墨在,一林寒竹暮烟深。
平生景仰高名久,敢负它时直爱心。

解脱根荄自水南,军持色相幻瞿昙。道人近得观空法,种种维摩病后参。

始闻湘湖胜,三夜梦见之。先拈龟山香,乃敢陟湖堤。

旁湖山气合,山与云天齐。渐进迷远近,逾深遂忘归。

神人夜斧开清玉,一片西飞界溪曲。中有桃源小洞天,云锦生香护华屋。

主人意度真神仙,日日醉倒春风前。手挥白羽扇,口诵青苔篇。

袖拂剑山云,足蹑蓝田烟。飘飘直向最佳处,漱润含芳掔琪树。

世间回首软尘红,不须更向蓬莱去。

长林修竹晚萧萧,徙倚栏杆纵目遥。落日远衔双塔顶,白云横截半山腰。

人盘叠嶂开樵径,江锁浮船作渡桥。秋色连天看不尽,间来收拾付诗瓢。

天眷虽隆志叵渝,拂衣归去不踌蹰。百年乔木推耆旧,九老香山入画图。

力疾不辞春命驾,感恩直欲夜含珠。圣王已有黄金像,一舸秋风下五湖。

绿章封事步虚仙,来自东皇太乙边。
满袖明珠出光怪,又随溪月上归船。
曾趁东风看几巡,冒霜开唤满城人。
残脂剩粉怜犹在,欲向弥陀借小春。
看了青灯梦不成,东风混雪落寒声。
半生客里无穷恨,告诉梅花说到明。
皎皎天边白玉盘,年年此夕带愁看。
松枝积翠欺人老,桂影浮香入鬓寒。
常记醉来多谬误,又逢秋至辄悲酸。
疏桐清露中庭下,泪洒西风为一弹。

日晴仙苑雾,风定禁城云。蓂荚开尧运,讴歌乐汉文。

御香浮北极,清奏协南薰。长此瞻佳节,孤怀得所欣。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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