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晓角

一片,最后者饮
浦溆凝烟。谁家女采莲。手捻荷花微笑,传雅令、侑清欢。
擘叶劝金船。香风袭绮筵。最后殷勤一瓣,分付与、酒中仙。

  曹冠字宗臣,号双溪,东阳(今属浙江)人。绍兴二十四年进士。二十五年,为平江府府学教授,旋除国子录擢左宣议郎、太常博士,寻兼权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桧死,为撰谥议,称桧“光弼圣主,绍开中兴,安宗社与阽危之中,恢太平于板荡之后。道德先天地,勋业冠古今”后数日,以右正言张修等论罢。明年,又被论为秦埙假手驳放科名。孝宗时,许再试,复登乾道五年(1169)进士。绍熙初,知郴州,转朝奉大夫赐金紫致仕,年八十卒。有《双溪集》二十卷,《景物类要诗》十卷,词有《燕喜词》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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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阴好云物,此去又春风。越鸟闻花里,曹娥想镜中。
小江潮易满,万井水皆通。徒羡扁舟客,微官事不同。
刻雪裁冰物外人,强随肥马走京尘。
未应无地栽桃李,江北江南一样春。

蹇驴夜入定山寺,古屋贮月松风清。止闻挂塔一铃语,不见撞钟千指迎。

压玉为浆麟作□。珠树琼葩长不谢。翠帘绣暖燕归来,宝鸭花香蜂上下。
沙堤佩马催公驾。月白风清天不夜。重来赫赫照岩廊,不动堂堂凝太华。

千步回廊远接连,叠山盈壁状天然。重新绘画非尘境,不是高真即列仙。

常年待三白,此语未免俗。
谁言岁将徂,一雪自云足。
魃妖与疠鬼,不待巫茢逐。
初喜雪马足,还惊上牛目。
三日雪不休,冰澌被茆屋。
我贫固无事,尚赋一囊粟。
长饥望年登,政恐麦不宿。

云岭观游讵肯劳,飞仙岭过稳翔翱。道风仙骨朝真去,未必不缘功行高。

剪舌双鸲鹆,朝来学语新。
祝尧千万寿,岁岁乐端辰。

返照中岩渡,峨眉分外清。一弯新吐月,共我两忘形。

露下沙逾白,宵寒酒易醒。荻花风索索,拥被不堪听。

雨馀热喘殊喊呀,坐翻故纸腰足麻。铺陈枕簟骞青纱,倒床不复知横斜。

梦魂飞扬远还家,故人见我一笑哗。须臾睡觉衙鼓挝,墙头瞑雀声槎槎。

雷雨充盈动越南,神龙一跃起刁潭。九霄变化功无际,四海沾濡雨尽甘。

天禄瑞光来太乙,唐虞景象喜涵三。野人鼓腹穷檐下,林密山深乐旦耽。

日出大梁城,照见黄河清。黄河清见底,四海歌升平。

紫垣星高黄道正,积善之家有馀庆。平原赵公忠孝门,食君之禄承君恩。

承君恩,食君禄,白发高年膺五福。堂前大椿八千岁,架上群书三万轴。

请以五色线,为补舜衣裳。普令天下人,同登具庆堂。

爱日熙熙舒以长,颠崖化为仁寿域,万亿苍生赖苏息。

已闻盘谷最深幽,便欲从君遂此游。春气和柔朝采药,秋风清彻夜行舟。

岩花冉冉难留客,汀草纤纤独倚楼。杨柳新条不堪折,只须买酒换离愁。

水月观音水月明,只将慈眼视众生。
众生无量悲无量,应感如传空谷声。
阊阖疏云漏绛津,桥头秋夜鹊飞频。犹残仙媛湔裙水,
几见星妃度袜尘。历历素榆飘玉叶,涓涓清月湿冰轮。
年来若有乘槎客,为吊波灵是楚臣。
尽说仙源隔片尘,谁知枕上是通津。
武陵太守无仙骨,只见桃花不见人。

吴楚一江共,波涛九派分。湖光寒自白,庐岳晓常云。

虎斗荒村迹,猿啼落日闻。琵琶亭废久,枫叶正纷纷。

我祖别行最上机,纵横生杀绝猜疑。
虽然塞断群狐路,返掷须不师子儿。

  龙洞山农叙《西厢》,末语云:“知者勿谓我尚有童心可也。”夫童心者,真心也。若以童心为不可,是以真心为不可也。夫童心者,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也。若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却真人。人而非真,全不复有初矣。 童子者,人之初也;童心者,心之初也。夫心之初,曷可失也?然童心胡然而遽失也。

  盖方其始也,有闻见从耳目而入,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其长也,有道理从闻见而入,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其久也,道理闻见日以益多,则所知所觉日以益广,于是焉又知美名之可好也,而务欲以扬之而童心失。知不美之名之可丑也,而务欲以掩之而童心失。夫道理闻见,皆自多读书识义理而来也。古之圣人,曷尝不读书哉。然纵不读书,童心固自在也;纵多读书,亦以护此童心而使之勿失焉耳,非若学者反以多读书识义理而反障之也。夫学者既以多读书识义理障其童心矣,圣人又何用多著书立言以障学人为耶?童心既障,于是发而为言语,则言语不由衷;见而为政事,则政事无根柢;著而为文辞,则文辞不能达。非内含于章美也,非笃实生辉光也,欲求一句有德之言,卒不可得,所以者何?以童心既障,而以从外入者闻见道理为之心也。

  夫既以闻见道理为心矣,则所言者皆闻见道理之言,非童心自出之言也,言虽工,于我何与?岂非以假人言假言,而事假事、文假文乎!盖其人既假,则无所不假矣。由是而以假言与假人言,则假人喜;以假事与假人道,则假人喜;以假文与假人谈,则假人喜。无所不假,则无所不喜。满场是假,矮人何辩也。然则虽有天下之至文,其湮灭于假人而不尽见于后世者,又岂少哉!何也?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也。苟童心常存,则道理不行,闻见不立,无时不文,无人不文,无一样创制体格文字而非文者。诗何必古《选》,文何必先秦,降而为六朝,变而为近体,又变而为传奇,变而为院本,为杂剧,为《西厢曲》,为《水浒传》,为今之举子业,皆古今至文,不可得而时势先后论也·故吾因是而有感于童心者之自文也,更说什么六经,更说什么《语》、《孟》乎!

  夫六经、《语》、《孟》,非其史官过为褒崇之词,则其臣子极为赞美之语,又不然,则其迂阔门徒、懵懂弟子,记忆师说,有头无尾,得后遗前,随其所见,笔之于书。后学不察,便谓出自圣人之口也,决定目之为经矣,孰知其大半非圣人之言乎?纵出自圣人,要亦有为而发,不过因病发药,随时处方,以救此一等懵懂弟子,迂阔门徒云耳。医药假病,方难定执,是岂可遽以为万世之至论乎?然则六经、《语》、《孟》,乃道学之口实,假人之渊薮也,断断乎其不可以语于童心之言明矣。呜呼!吾又安得真正大圣人童心未曾失者而与之一言文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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