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枢,约宋理宗端平中前后在世(即约公元一二三五年前后在世)字知言,号芸隐,丹从人。生卒年均不详,工诗。嘉熙时,(公元一二三九年左右)尝为浙东转运使幕属。又尝为越州府僚。枢著有芸隐倦游迁及芸隐横舟稿各一卷,《四库总目》传于世。
不道夫差势独夫,因持越计败全吴。陶朱智则诚为智,欲把忠臣比得无。
少年好疏懒,遂与性相安。经月常忘沐,逢人或不冠。
鼎里金将化,囊中玉可餐。解言脱屣易,岂惮拂衣难。
昆山大士才八斗,学富三冬穷二酉。文章直出两汉前,诗篇不落三唐后。
呜驺佩玉多故人,目送飞鸿曾未有。一朝大笑行出门,万里长风事游走。
燕昭台上不逢人,大庾岭头寻好友。美人为政清且閒,莲幕生涯如瓮牖。
促膝朝看郭外山,篝灯夜对他乡酒。酒酣发箧出雄文,主人赞叹何殷勤。
曰公不是池中物,相将致雨还兴云。已有长弓穿七札,莫因鼷鼠轻千钧。
壮心未老窃自许,束书归阁中欣欣。莼羹鲈脍罢弹铗,松膏藜火明宵分。
六经六艺如六谷,砚田一日三耕耘。辍耕识尽天下士,但恨不识二禺君。
禺君近在中宿住,乘兴将寻读书处。中涂邂逅郑安期,指点閒鸥在烟雾。
烟消雾霁客初来,风便潮生却归去。溪边送客如有情,别后思君还作赋。
思君雄论如建瓴,思君意气如兰馨。思君高怀如岳峙,思君静致如渊停。
禅心皎皎如孤月,道眼炯炯如双星。士生斯世得如此,何能怫郁牖下终穷经。
嗟予与君同甲子,君方有用予无成。云泥缁素各努力,沧浪可浊还可清。
洗我足,濯君缨,振衣千仞笑声声。别峰相见一招手,须向毗卢顶上行。
士君子立身事主,既名知己,则当竭尽智谋,忠告善道,销患于未形,保治于未然,俾身全而主安。生为名臣,死为上鬼,垂光百世,照耀简策,斯为美也。苟遇知己,不能扶危为未乱之先,而乃捐躯殒命于既败之后;钓名沽誉,眩世骇俗,由君子观之,皆所不取也。
盖尝因而论之:豫让臣事智伯,及赵襄子杀智伯,让为之报仇。声名烈烈,虽愚夫愚妇莫不知其为忠臣义士也。呜呼!让之死固忠矣,惜乎处死之道有未忠者存焉——何也?观其漆身吞炭,谓其友曰:“凡吾所为者极难,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谓非忠可乎?及观其斩衣三跃,襄子责以不死于中行氏,而独死于智伯。让应曰:“中行氏以众人待我,我故以众人报之;智伯以国士待我,我故以国士报之。”即此而论,让馀徐憾矣。
段规之事韩康,任章之事魏献,未闻以国士待之也;而规也章也,力劝其主从智伯之请,与之地以骄其志,而速其亡也 。郄疵之事智伯,亦未尝以国士待之也;而疵能察韩、魏之情以谏智伯。虽不用其言以至灭亡,而疵之智谋忠告,已无愧于心也。让既自谓智伯待以国士矣,国士——济国之上也。当伯请地无厌之日,纵欲荒暴之时,为让者正宜陈力就列,谆谆然而告之日:“诸侯大夫各安分地,无相侵夺,古之制也。今无故而取地于人,人不与,而吾之忿心必生;与之,则吾之骄心以起。忿必争,争必败;骄必傲,傲必亡”。谆切恳至,谏不从,再谏之,再谏不从,三谏之。三谏不从,移其伏剑之死,死于是日。伯虽顽冥不灵,感其至诚,庶几复悟。和韩、魏,释赵围,保全智宗,守其祭祀。若然,则让虽死犹生也,岂不胜于斩衣而死乎?
让于此时,曾无一语开悟主心,视伯之危亡,犹越人视秦人之肥瘠也。袖手旁观,坐待成败,国士之报,曾若是乎?智伯既死,而乃不胜血气之悻悻,甘自附于刺客之流。何足道哉,何足道哉!虽然,以国士而论,豫让固不足以当矣;彼朝为仇敌,暮为君臣,腆然而自得者,又让之罪人也。噫!
为致慈亲语,殷勤劝早归。叹余违井邑,况汝别庭闱。
每念尸饔苦,深惭弹铗非。向来多少泪,都染手缝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