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和瞿年伯临难诗即以奉挽

漫云嚼齿枕戈眠,胜过祥兴已四年。占历自知当赤伏,骑箕先此告苍天。

奔归灵武非无策,独守荥阳亦宿缘。莫以人间论成败,虞山一字比燕然。

  方以智(1611—1671),明代著名哲学家、科学家。字密之,号曼公,又号鹿起、龙眠愚者等,汉族,安徽桐城人。崇祯13年进士,官检讨。弘光时为马士英、阮大铖中伤,逃往广东以卖药自给。永历时任左中允,遭诬劾。清兵入粤后,在梧州出家,法名弘智,发愤著述同时,秘密组织反清复明活动。康熙10年3月,因“粤难”被捕,十月,于押解途中自沉于江西万安惶恐滩殉国。学术上方以智家学渊源,博采众长,主张中西合璧,儒、释、道三教归一。一生著述400余万言,多有散佚,存世作品数十种,内容广博,文、史、哲、地、医药、物理,无所不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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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岁悲南国,今朝赋北征。归心渡江勇,病体得秋轻。
海阔石门小,城高粉堞明。金山旧游寺,过岸听钟声。
故国荒台在,前临震泽波。绮罗随世尽,麋鹿古时多。
筑用金鎚力,摧因石鼠窠。昔年雕辇路,唯有采樵歌。
今日东园会,能为野客期。
乾坤一南北,花木几兴衰。
宁馆经行地,欧苏无恙时。
风流不可见,烟雨谩题诗。

毛公神仙骨,误落世网中。髫龀出奇语,砉然惊乃翁。

弱龄翰墨场,不言已收功。亭亭绝世姿,皎皎冰雪容。

顾步一长啸,笙鹤翔秋空。调高听者稀,老去竟不逢。

一朝谢尘浊,泠然跨刚风。回头叫安期,举手邀韩终。

千秋有遗想,一往无留踪。平生故人心,洒涕铭幽宫。

斯人不可见,斯文鬼神通。

柳枝拂水万千缕,水去柳枝还却回。
不似桃花爱飘荡,等閒流出碧溪来。

仕至千钟良易,年过七十常稀。眼底荣华元是梦,身后声名不自知。

营营端为谁。

幸有旗亭沽酒,何妨茧纸题诗。幽谷云萝朝采药,静院轩窗夕对棋。

不归真个痴。

楚臣报楚怨,楚人心胆寒。但当收谗夫,菹醢流馀脔。

断棺笞故主,倒行剧无端。长蛇栖郢宫,举国发冲冠。

秦庭七日哭,安得不悲酸。

清时得谢老山村,弟侄相过庆一门。结绶满庭青若若,莫辞勤苦报君恩。

妙理居言外,高怀见酒边。无心千里奉,有意一灯传。

柏树谁能指,虚空莫问年。炉香聊闭閤,何处觅心田。

紫兰初茁芽,深壑终自秀。
肮脏萧艾中,不采则谁咎。
儿曹逐纷华,壮士保初陋。
应知此词同,万世无先后。

炎光未谢,竞的卢飞跃,争先赤兔。才转危坡还注坂,横戟无心回顾。

汗血追风,怒髯奋臂,总被流光误。暗中毂转,蚁磨几时停住。

儿童莫笑来回,半针尖里,走英雄如鹜。终是虾跳难出斗,渐有荒鸡催曙。

五夜光残,一丝气冷,敲罢边腔鼓。勋名半纸,无人重与偷觑。

既将鱼目换骊珠,富润囊箱足贾馀。顾我能知天下马,呼儿藏作箧中书。

老羞流辈为千诺,狂守初心付两如。相助飞鸣竟何力,祇宜空手讲玄虚。

陈情即荷厚恩归,问寝行瞻八座巍。内酒已供游子饯,御香犹在讲臣衣。

三山路指江梅发,二月帆先海燕飞。君比同时闻达早,移忠称报莫迟违。

从事何缘过草堂,行都遣赐玉壶方。远劳使者红尘骑,烂煮仙家白石羊。

中圣敢辞千日醉,承恩独许四明狂。金茎剩有三清露,润及葵心向太阳。

五更有数符难易,四广逢厓势易穷。独抱春秋昭大义,分明夷夏见孤忠。

巍巍古庙晴天外,历历遗墟夕照中。这莫沈沙销铁戟,海云烟月属渔翁。

闲庭欹枕正悲秋,忽觉新编浣远愁。才薄只愁安雁户,
年高空忆复渔舟。鹭翘皓雪临汀岸,莲袅红香匝郡楼。
对景却惭无藻思,南金荆玉卒难酬。
潮落秦淮月映沙,金阊有梦在谁家。
不堪暮雨枫桥别,无赖春风茂苑花。
舟荡涟漪歌《子夜》,窗临睥睨听啼鸦。
分明旧事浑如昨,过柳经梅几岁华。

  余生足下。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为足下道滇黔间事。余闻之,载笔往问焉。余至而犁支已去,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去年冬乃得读之,稍稍识其大略。而吾乡方学士有《滇黔纪闻》一编,余六七年前尝见之。及是而余购得是书,取犁支所言考之,以证其同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传闻之间,必有讹焉。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二者将何取信哉?

  昔者宋之亡也,区区海岛一隅,仅如弹丸黑子,不逾时而又已灭亡,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今以弘光之帝南京,隆武之帝闽越,永历之帝西粤、帝滇黔,地方数千里,首尾十七八年,揆以《春秋》之义,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帝昺之在崖州?而其事渐以灭没。近日方宽文字之禁,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其或菰芦泽之间,有廑廑志其梗概,所谓存什一于千百,而其书未出,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不久而已荡为清风,化为冷灰。至于老将退卒、故家旧臣、遗民父老,相继澌尽,而文献无征,凋残零落,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乱贼误国、流离播迁之情状,无以示于后世,岂不可叹也哉!

  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金匮石室之藏,恐终沦散放失,而世所流布诸书,缺略不祥,毁誉失实。嗟乎!世无子长、孟坚,不可聊且命笔。鄙人无状,窃有志焉,而书籍无从广购,又困于饥寒,衣食日不暇给,惧此事终已废弃。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而又何况于夜郎、筇笮、昆明、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书稍稍集,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民间汰去不以上;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皆不得以上,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甚矣其难也!

  余员昔之志于明史,有深痛焉、辄好问当世事。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又足迹未尝至四方,以故见闻颇寡,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足下知犁支所在,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则不胜幸甚。

老卧天池岭,寒松骨共存。人如陈仲子,诗是孟襄阳。

有女尸蘋藻,无儿受缥缃。风流今已矣,忍更过书堂。

饱叔眼下安眉,赵哥口边著耳。
蓦然狭路相逢,两个是甚面嘴。

寒雨细,朔风高。吹沙走石,拔木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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