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观荷,次顾涧萍韵

红衣瑟瑟摇妍,西风吹冷凌波路。栏干录曲,但冷赋客,微吟引步。

盼断鸥家,缄沉鲤素,闲愁难诉。只云鬟雾鬓,窥妆弄影,惊暗里,秋心妒。

已是悲怀无据,又催归、斜阳红暮。湘流寄梦,汉皋解佩,省来应误。

一缕香魂,空江飞去,夜凉判度。剩芦乡,倦侣盈盈望远,续骚人句。

戴延介字受滋,号竹友,安徽休宁籍, 寄居吴门(今江苏苏州)。官卮部郎中。写兰竹,神韵超逸,书学黄坚,以意趣胜。著《银藤花馆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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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渴爱江清,馀甘漱晚汀。软沙欹坐稳,冷石醉眠醒。
野膳随行帐,华音发从伶。数杯君不见,醉已遣沉冥。
耿耿抱私戚,寥寥独掩扉。临觞自不饮,况与故人违。
故人方琢磨,瑰朗代所稀。宪礼与右职,文翰洒天机。
聿来自东山,群彦仰馀辉。谈笑取高第,绾绶即言归。
洛都游燕地,千里及芳菲。今朝章台别,杨柳亦依依。
云霞未改色,山川犹夕晖。忽复不相见,心思乱霏霏。
骨胎尽出先生楮,醉梦常宜处士梅。
席上雪铺便我寝,帐中风动任渠开。
洛水桥边春已回,柳条匆蒨眼初开。
无人拾翠过幽渚,有客寻芳上古台。
林邃珍禽时一啭,酒酣红日未西颓。
知君最是怜风物,更约偷闲取次来。
天街初月映天河,拜敕东华走马过。
解榻暂如龟遇木,闭帘还似雉婴罗。
倦依书册工催睡,闷倚诗篇足当歌。
可待纷纷厌朱墨,昼闲唯有饮无何。
如何有归思,爱别欲忘难。白鹭沙洲晚,青龙水寺寒。
蕉花铺净地,桂子落空坛。持此心为境,应堪月夜看。

翠筒初裹楝,芗黍复缠菰。水殿开冰鉴,琼浆冻玉壶。

我作罗浮游,如得名画读。初为水墨山,浑浑元气足。

纯作披麻皴,远未辨单复。安知浑皴间,饶有万包蓄。

舆行山渐近,如画忽易幅。界划绚金碧,渲染间青绿。

易为著色画,光彩炫吾目。灵奇本天质,神理何醲郁?

伟哉造化工,绘此饷眼福。

犹馀残雪凝山椒,已见新春上柳条。引领不能成面别,寄诗空欲减魂消。

为言民社迁官重,莫叹湖湘去路遥。早向县廷舒所欲,如君风迹定翘翘。

绿云剪叶,低护黄金屑。占断花中声誉,香与韵、两清洁。
胜绝,君听说。是他来处别。试看仙衣犹带,金庭露、玉阶月。

自惭战阵未曾亲,便待归田养幸身。随仗马闲秋骨瘦,打毬单散晓眉嚬。

游边尚忆擒虓将,画阁何堪作老臣。昨日望春门外过,铁鞭惆怅暗生尘。

木末上明星。

阴阳不可知,鬼神惟杳冥。暂试武帝貌,一见李后灵。

同情沦异物,有体入无形。贤圣共草昧,仁智焉足明。

变化未有极,恍惚谁能精。

梦断池塘惊乍晓。百舌无端,故作枝头闹。报道不禁寒料峭。未教舒展闲花草。
尽日帘垂人不到。老去情疏,底事伤春瘦。相对一樽归计早。玉山不减巫山好。

老翁无事爱青山,散发长歌莽苍间。谷口独行红日近,松间稳卧白云閒。

风传清籁遥相应,石作丹梯邈可攀。幽兴浩然天地杳,恍疑身在列仙班。

真如本无相,所得是凡流。昔时为父子,长大出外游。

今日相遇见,父少子白头。

炎月苦不辍,暇日登兹楼。
高栋多凉气,户牖辟四周。
俯槛见方塘,渊然与心谋。
游鱼不惊人,藻下自沉浮。
自予弃簪组,简牍寡所投。
永谢车马客,澹然无世忧。
溽暑自昏剧,吾意良悠悠。
偕汝二三子,常得来宴游。

知非未敢语吾曹,绛帐年来感二毛。式谷犹应惭蜾蠃,投纶窃欲避阳鱎。

暮春谁识弦中趣,深雪可知门外高。但愿诸生娴礼乐,他年池上看挥毫。

生年当五十,行乐敢蹉跎。白发数茎落,青山几度过。

寒云沉药圃,晴日出江波。偶听邻翁语,秋田欲剪禾。

  或有问于余曰:“诗何谓而作也?”余应之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夫既有欲矣,则不能无思;既有思矣,则不能无言;既有言矣,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而不能已焉。此诗之所以作也。”

  曰:“然则其所以教者,何也?”曰:“诗者,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心之所感有邪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惟圣人在上,则其所感者无不正,而其言皆足以为教。其或感之之杂,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劝惩之,是亦所以为教也。昔周盛时,上自郊庙朝廷,而下达于乡党闾巷,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圣人固已协之声律,而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至于列国之诗,则天子巡狩,亦必陈而观之,以行黜陟之典。降自昭、穆而后,寖以陵夷,至于东迁,而遂废不讲矣。孔子生于其时,既不得位,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去其重复,正其纷乱;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恶之不足以为戒者,则亦刊而去之;以从简约,示久远,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善者师之,而恶者改焉。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而其教实被于万世,是则计之所以为者然也。”

  曰:“然则国风、雅、颂之体,其不同若是,何也?”曰:“吾闻之,凡诗之所闻风者,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所谓男女相与咏歌,各言其情者也。虽《周南》《召南》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故其发于言者,乐而不过于淫,哀而不及于伤,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自《邶》而下,则其国之治乱不同,人之贤否亦异,其所感而发者,有邪正是非之不齐,而所谓先王之风者,于此焉变矣。若夫雅颂之篇,则皆成周之世,朝廷郊庙乐歌之词:其语和而庄,其义宽而密;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至于雅之变者,亦皆一时贤人君子,闵时病俗之所为,而圣人取之。其忠厚恻怛之心,陈善闭邪之意,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此《诗》之为经,所以人事浃于下,天道备于上,而无一理之不具也。”

  曰:“然则其学之也,当奈何?”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国以尽其变,正之于雅以大其规,和之于颂以要其止,此学诗之大旨也。于是乎章句以纲之,训诂以纪之,讽咏以昌之,涵濡以体之。察之情性隐约之间,审之言行枢机之始,则修身及家、平均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

  问者唯唯而退。余时方集《诗传》,固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

  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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