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閒为我吊李白,醉卧江边不复醒。当时锦袍照绿水,今日孤坟秋草生。

当时超逸真绝伦,皎如玉龙上天门。朝驰峻坂飞疋练,暮浴深渊浮素云。

四蹄饱踏咸阳月,满身犹带燕山雪。祇愁玄雾閟雄姿,未许清尘污汗血。

去年别尔雁南征,今年迎尔春水生。我心思尔如江水,回波相续无穷已。

君如鸿雁早惊霜,方逐长风度千里。

天锡一名锡,字祖禹,山阴人。官会稽学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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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纪尊名正,三时孝养荣。高居朝圣主,厚德载群生。
武帐虚中禁,玄堂掩太平。秋天笳鼓歇,松柏遍山鸣。
威仪备吉凶,文物杂军容。配地行新祭,因山托故封。
凤飞终不返,剑化会相从。无复临长乐,空闻报晓钟。
追攀万国来,警卫百神陪。画翣登秋殿,容衣入夜台。
云随仙驭远,风助圣情哀。只有朝陵日,妆奁一暂开。

宫人凡百趁相贪,桑叶青青贮满篮。不使朋侪知底里,密来朱箔喂新蚕。

维摩无病自灼灸,不二门开休闯首。
文殊赞叹辜负人,不如赵州放笤帚。
不二法门无别路,诸方临水不敢渡。
鶖子怕沾天女花,花前竹外是谁家。

何人踞坐戎帐中,宁南彻侯昆山公。手指抨弹出狮象,鼻息呼吸成虎熊。

帐前接席柳麻子,海内说书妙无比。长揖能令汉祖惊,摇头不道楚相死。

是时宁南大出师,江湘千里连军麾。每当按甲休兵日,更值椎牛飨士时。

夜营不喧角声止,高座张镫拂筵几。吹唇芒角生烛花,掉舌波澜沸江水。

宁南闻之须猬张,佽飞枥马俱腾骧。誓剜心肝奉天子,拚洒毫毛布战场。

秦灰烧残汉帜靡,呜呼宁南长已矣。时来将师长头角,运去英雄丧首尾。

倚天剑老亲身匣,垂毙犹兴晋阳甲。数升赤血喷余皇,万斛青蝇掩墙霎。

白衣残客哭江天,画像提携诉九泉。舌端有锷肠堪断,泣下无珠血可怜。

柳生柳生吾语尔,欲报恩门仗牙齿。凭将玉帐三年事,编作《金陀》一家史。

此时笑噱比传奇,他日应同汗竹垂。从来百战青磷血,不博三条红烛词。

千载沉埋国史传,院本弹词万人羡。盲翁负鼓赵家庄,宁南重为开生面。

山路细萦蛇,欹危讶泛槎。
幽人肯假榻,倦客似还家。
柏径初轩豁,筠窗更静嘉。
饥肠如作苦,斋鼓恰停挝。
茶供含秋露,菘菹带早花。
香粳有炊玉,煮饼不摇牙。
好在经行处,还怜旧约差。
摩挱验蛇蚓,圆缺屡暇蟆。
境信人俱胜,心宁迹与遐。
农时多闵雨,意绪每如麻。
却话三生契,空嗟两鬓华。
蒲团坐双稳,良夜对篝纱。
水边春尚浅,沙际叶才穿。
拾翠双双女,迢迢度碧烟。

㭨子南来百粤中,黄藤纯束赤筠笼。恩颁内阁分携去,犹有大官黄纸封。

怅饮惜离君,穷边去路分。
雪深山馆夜,孤雁背灯闻。
屯田词,考功诗,
白水之白锺此奇。钩章棘句凌万象,
逸兴高情俱一时。耆卿骨朽士特死,
涧谷错莫无晶辉。后生俊秀何其寡,
吾宗喜有莱孙者。双瞳点漆面如水,
一见使我心神写。读书已通经,
学赋已知律。只今年十三,
吐气成五色。骊珠出海夜生光,
突笴流弦追莫及。人材有价谁能私,
不妨乃翁聊誉儿。囊中彩笔今付汝,
往继二妙声名驰。

往岁关山亦丧师,犹能不失汉旌旗。可怜虎帐分符日,偏是沙场弃甲时。

白草自长骠骑垒,黄云空压李陵碑。书生无计当戎右,一剑真思报主知。

毛骨珊珊白雪清,千年世上顶丹成。晴飞碧落秋空阔,露立瑶台夜月明。

仙岛云深归有信,天坛花落步无声。时来华表何人识,依旧翻身上玉京。

北风吹众木,木叶高下飞。笑此无家者,踽踽何所归。

百鸟投暮林,凤皇览德辉。嗟彼世中人,将是以为非。

缑山明月夜,岑寂隔尘氛。紫府参差曲,清宵次第闻。
韵流多入洞,声度半和云。拂竹鸾惊侣,经松鹤对群。
蟾光听处合,仙路望中分。坐惜千岩曙,遗香过汝坟。

青云得路及华年,好结风尘物色缘。作吏谁真能免俗,此行何必异登仙。

但留政迹凭人说,胜有辞章与世传。舆论分明史笔在,循良文学不同编。

庭前有桂树,托根固宜深。郁郁蔽灌木,亭亭出层岑。

冬春不改色,当夏团清阴。俨立若端士,幽贞无邀寻。

独比友直谅,悠然谐素襟。商飙动金粟,芬芳被乔林。

有时得醇酣,对酌还自斟。低枝拂舞袖,深翠挹鸣禽。

欢赏岂有极,因之发孤吟。谷风既绝响,辽阔谁知音。

惟有兰藏馨,可以喻同心。

四百峰峦奠粤东,峭天屹屹削芙蓉。瑞摇碧落珠光灿,丹转真坛紫气通。

崒嵂插空环翡翠,松杉夹道隐虬龙。登游欲问长生诀,须向山中访葛洪。

风流与才思,俱似晋时人。淮月归心促,江花入兴新。
云深沧海暮,柳暗白门春。共道官犹小,怜君孝养亲。

不惯登临不习闲,孤舟荡漾五湖间。瞥然似入富春道,两岸迂回百里山。

园林桃李争妍,我有兰花数朵。
杯盘笋蕨鲜肥,恁地有何不可。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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