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沟桥

晦夜犹留月半环,应怜旅客道途艰。人来京国驰如骛,月到芦沟亦不閒。

野雾浓蒸千树合,寒流倒影一钩弯。长安此去无多路,缥缈红云拥九关。

慕昌溎,字寿荃,蓬莱人。翰林院侍读荣干女,南皮举人张元来聘室。有《古馀芗阁遗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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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香火里笙箫合,煖玉鞍边雉兔空。办得煎茶有骄色,先生只合作诗穷。

蒲叶日已长,杏花日已滋。老农要看此,贵不违天时。


迎晨起饭牛,双驾耕东菑。蚯蚓土中出,田乌随我飞。


群合乱啄噪,嗷嗷如道饥。我心多恻隐,顾此两伤悲。


拨食与田乌,日暮空筐归。亲戚更相诮,我心终不移。

流棹西来恨未销,鱼龙寂寞暗风潮。
楚人犹自贪儿戏,江上年年夺锦标。
满市花风起,平堤漕水流。
不堪春解手,更为晚停舟。
古埭天连雁,荒祠木蔽牛。
杖藜聊复尔,转盼夕烟浮。

凉至欲饮酒,此兴不可遮。手提皤腹罂,倾之若流霞。

可但饮文字,搜寻到鱼虾。忽焉见妙理,眼乱皆成花。

方知水底眠,杜老言不誇。

燕山北起高峨峨,东流易水无停波。
北风萧萧筑声切,昔人于此送荆轲。
图中匕首非良计,堪叹燕丹无远器。
髑髅空死樊将军,日莫秦兵满燕市。
往事空余易水寒,白翎飞下地椒干。
经过此地对流水,知尔踟蹰马上看。

苍崖万仞悬飞练,玉笥匡庐笔底开。孤负平生谢公屐,红尘白首未归来。

真是儒仙薮泽姿,长髯合住谢家池。香炉峰下看云坐,碧玉壶中倒景窥。

妙旨五千归日用,纂言十万见宗师。故交幡起逃儒恨,不值青藜夜访时。

踏青时节醉何妨,一掬归心想见忙。杖屦不须从捷径,觥筹且莫恋欢场。

明山秀水家家景,野草闲花处处香。休讶登临无脚力,世閒险阻备曾尝。

均斯大块气,落地有雄雌。故此同类人,因心别崇卑。

营道日以智,徇欲日以痴。微哉舜蹠关,君子辨其几。

梧风萧瑟雨初晴,凉入书堂夜气清。
耿耿兰膏照千古,迟迟莲漏转三更。
力於兴废应难助,气为忠邪几不平。
掩卷长嗟方就枕,窗前咿喔又鸡鸣。
小立危亭,风惨淡、斜阳满目。望渺渺、湘江一派,楚山千簇。芳草连云迷远树,断霞散绮飞孤鹜。感骚人、赋客向来词,愁如束。
嗟远宦,甘微粟。惊世事,伤浮俗。且经营一醉,未怀荣辱。君不见、渊明归去后,一觞自泛东篱菊。仰高风、寂寞奠生刍,人如玉。

凉魄孤悬,暗虫低诉,纱笼篆缕空凝。正鹤寥琴寂,絮语馀温。

又是商飙做冷。声声雁,凄断湘滨。阑干倚,新愁旧梦,付与诗魂。

青青。镜中鬓影,瘦损一丝丝,晕上秋痕。只药炉茶鼎,静伴寒灯。

多少腻红剩绿,恁耐得、风雨朝昏。晶帘悄,微吟浅醉,莫道酸辛。

为爱鹅池可禊兰,朅来松下驻吟鞍。
一家昆弟松台宪,两世翁孙此县官。
风渡潮声来海口,雁将秋色下长安。
白云凝伫山阴近,笑策潘舆奉母欢。

湖山碧,湖波白,此间大有林泉客。载鸱夷,忆鲈脍,斗鸭围栏住吴会。

三贤先后轨不同,千秋庙祠留清风。君不见蘋花芳、橙橘香,风马云车驻此乡。

浅水轻笼影未稠,轻寒料峭晚风柔。只今乍见舒青眼,已惹离人万种愁。

风饕雪虐大江头,苔藓鳞鳞绾铁虬。
清绝一枝先百卉,密攒万蕊傲千秋。
本无烟火尘氛气,洗尽铅华脂粉羞。
月夜摧樽相对饮,恍疑身世在罗浮。

天将夕,四望又迷濛。远树傍村全罩黑,乱山涵日尚馀红。

鹭影入沙中。

烟初暝,路不辨西东。数点红灯知有艇,一声清磬在何蜂。

奈此去匆匆。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先祖匪人,胡宁忍予?

秋日凄凄,百卉具腓。乱离瘼矣,爰其适归?

冬日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穀,我独何害?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废为残贼,莫知其尤!

相彼泉水,载清载浊。我日构祸,曷云能穀?

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尽瘁以仕,宁莫我有?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匪鳣匪鲔,潜逃于渊。

山有蕨薇,隰有杞桋。君子作歌,维以告哀。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幕府董统鹰扬,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衄,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蹙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操遂承资拔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后会鸾驾反旆,群虏寇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者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专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历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纲。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议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操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檀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绪含容,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专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强寇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阴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会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于是操师震慑,晨夜逋遁,屯据敖仓,阻河为固,欲以螗螂之斧,御隆车之隧。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霆虎步,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出自幽、冀,或故营部曲,咸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馀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扬之遗众,覆亡迫胁,权时苟从,各被创痍,人为雠敌。若回旆方徂,登高罔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启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强寇弱主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敢也。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其得操首者,封五行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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