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净天容湛,窗虚水气通。远山来户外,飞雨洒亭中。
薜荔含朝景,蒹葭集晚风。平生江海念,相对兴无穷。
自秦置守,李冰通二渠,为蜀万世利。今万里桥之水,盖秦渠也。其后诸葛孔明用蜀,以公信仁义怀而服之,法度修明,礼乐几于可复。古今相传,孔明于此送吴使张温,曰:“此水下至扬州万里。”后因以名。或则曰,费祎聘吴,孔明送之至此,曰:“万里之道,从此始也。”孔明没又千载,桥之遗迹亦粗具,非有所甚壮丽伟观也。以千载之间,人事更几兴废,而桥独以孔明故,传之亡穷。其说虽殊,名桥之义则一。
厥今天下,兼有吴蜀。朝廷命帅,其远万里。其于此桥,孰不怀古以图今,追孔明之道德勋庸而思仿佛其行事?侍御赵公之镇蜀也,始至,谒古相祠,即命葺之。每曰:“诸葛公,三代遗才也。用法而人不怨,任政而主不疑,非天下之至公,其孰能与于此?”今其遗迹所存尚多,而万里桥者乃通吴之故事。前帅沈公常修广之,犹陋,弗称,且易坏,久将莫支。则命酾水,为五道,梁板悉易以木而屋之。风烟渺然,岸木秀而川景丽。公与客登此,盖未尝不徘徊而四顾也。兹桥也,过而弗能玩,玩而弗能思者,众矣。如公所怀,风景抑末耳。
公命光祖为之记,记其大者而遗其细。若曰桥美名,公又与之为美观,非知公者。知公莫如光祖。
吾兄昔好客,结识俱英贤。就中公最亲,如影依形然。
每因儤直暇,觞咏偕欢妍。门前渌水亭,亭外泊小船。
平池碧藻合,高树红樱悬。仰窥城西山,俯听槛底泉。
有时把彩笔,按谱新词填。或模姜白石,或效张玉田。
有时作八分,鸾凤争翔骞。中郎及丞相,屈强堪比肩。
晨游辔屡并,暮宿床必联。阳乌出复没,顾兔缺再圆。
相将移四序,谓可终百年。百年讵足保,一旦忽弃捐。
伯兮既下世,客散如云烟。公亦厌承明,返棹鸳湖边。
湖宽百余顷,中有蒲与莲。宜晴复宜雨,倒映东南天。
愁来即泛艇,兴到或扣舷。试哦康乐句,空水共澄鲜。
颇谐物外好,永谢区中缘。先生间世才,坟典咸贯穿。
发而为文章,力若横海鳣。上登最高峰,下探不测渊。
宾筵列钟鼎,武库罗戈鋋。自从唐宋后,继震川荆川。
赋诗乃余事,精妙非刻镌。腾轩驾天马,追逐飞空仙。
歌吟穷乃工,著述老愈专。源流考经籍,郑马争后先。
降及有明诗,搜辑一代全。又曾集旧闻,析木穷星躔。
囊中每携此,山川载图编。偶然披卷看,在越如在燕。
刘侗应避席,何况侪辈焉。我生苦失学,丹黄乏磨研。
尘埃困趋走,岁月惊推迁。常思听公语,坐使美疢痊。
前年寓金阊,樽酒虚招延。先生来叩门,剥啄惊昼眠。
旧声尚能识,但益毛发宣。话予幼时事,历历皆眼前。
挥毫书短箑,缀以诗四篇。荧煌灿珠贝,馥郁堆兰荃。
离居几何时,遽若脱矢弦。今年思久聚,别袂翻难牵。
秀州树丛丛,河水鸣溅溅。此时与君别,怅怏心如煎。
乖违知不免,会合期恐愆。江干倘相忆,毋吝鱼书传。
微月悬孤榻,残云过断塍。松风林外笛,茅屋水边灯。
久坐忘为客,清吟未得朋。沙头有饥鹘,昏暝亦飞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