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衾三首

繭面新乾带露揉,春回斗帐伴吟愁。
残年已办蒙头过,风雪从教打戍楼。
龙泉人,字惟肖。能诗。有《庸斋小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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骅骝固绝足,韩干真画者。傥欲万口传,当画千里马。

吾才如跛鳖,子不解腾跨。初无籋云姿,何劳人摹写。

支郎妙人物,名声遍日下。事苟不当急,操笔有用舍。

一逢菘韭翁,终安陋朴野。无盐元自丑,强欲相纷赭。

至技不可名,厚意徒久假。我欲报之诗,有作非大雅。

梅天下梅雨,绥绥如乱丝。
梅生独抱愁,四顾无与期。
妻孥解我意,草草陈酒卮。
槛外百竿竹,新笋高过之。
竹色入我酒,变作青琉璃。
一饮眼目光,再饮言语迟。
三饮颓然兀,左右叹我衰。
有鸟从东来,引头闯深枝。
发声醒我醉,提壶美无疑。
典衣不直钱,唯是布与絺。
安得如古人,车傍挂鸱夷。

一气浃群芳,漫山踯躅黄。有谁相领略,自解度春光。

长淮渺渺烟苍苍,扁舟初脱隋渠黄。平生见此为开眼,况复乞身还故乡。

嗟余涉世诚已拙,径步不虞机阱设。空馀方寸炳如丹,北望此时心欲折。

楚天清晓作轻寒,黄芦着霜声正乾。川回金碧隐窣堵,风远钟磬闻龟山。

橹声呕轧归何处,笑指江皋寻旧路。松菊荒芜欲自锄,盗贼颠翻非所惧。

蟹螯菊蕊风味遒,且须为尽黄金舟。世间种种如梦电,此物能消万古愁。

少年喜登临,两脚不惮软。
支筇上云山,得酒辄三返。
一从老将至,所向意先懒。
岂惟心事乖,要自脚力短。
不如空斋坐,此画一舒卷。
超然函丈间,意作千里远。
渔舟已逍遥,茅屋更萧散。
江干所游历,物色犹在眼。
浮生固幻景,况乃幻中幻。
低头顾吾庐,何如住山涧。
清河知堂武当来,左日右月双眼开。
高卧云堂留梦醒,笑骑白鹤归蓬莱。
朱紫纷趋左衽班,羡君不动屹如山。
卷将禹稷平生志,掉首归为陋巷颜。

秋风高不极,破浪片帆轻。鸿雁冲沙起,蛟龙傍槛鸣。

愁人芳草远,落日一江明。十载风波事,茫然空复情。

傅岩由帝赉,圯桥自神授。商道粲复兴,汉基翕然构。

穷通苟有命,贫贱岂足疚。斯道谁得闻,人方薄圭窦。

古木上参天,流云下拂地。山亭人不来,老鹤自幽意。

  康熙五十一年三月,余在刑部狱,见死而由窦出者,日四三人。有洪洞令杜君者,作而言曰:“此疫作也。今天时顺正,死者尚稀,往岁多至日数十人。”余叩所以。杜君曰:“是疾易传染,遘者虽戚属不敢同卧起。而狱中为老监者四,监五室,禁卒居中央,牖其前以通明,屋极有窗以达气。旁四室则无之,而系囚常二百余。每薄暮下管键,矢溺皆闭其中,与饮食之气相薄,又隆冬,贫者席地而卧,春气动,鲜不疫矣。狱中成法,质明启钥,方夜中,生人与死者并踵顶而卧,无可旋避,此所以染者众也。又可怪者,大盗积贼,杀人重囚,气杰旺,染此者十不一二,或随有瘳,其骈死,皆轻系及牵连佐证法所不及者。”余曰:“京师有京兆狱,有五城御史司坊,何故刑部系囚之多至此?”杜君曰:“迩年狱讼,情稍重,京兆、五城即不敢专决;又九门提督所访缉纠诘,皆归刑部;而十四司正副郎好事者及书吏、狱官、禁卒,皆利系者之多,少有连,必多方钩致。苟入狱,不问罪之有无,必械手足,置老监,俾困苦不可忍,然后导以取保,出居于外,量其家之所有以为剂,而官与吏剖分焉。中家以上,皆竭资取保;其次‘求脱械居监外板屋,费亦数十金;惟极贫无依,则械系不稍宽,为标准以警其余。或同系,情罪重者,反出在外,而轻者、无罪者罹其毒。积忧愤,寝食违节,及病,又无医药,故往往至死。”余伏见圣上好生之德,同于往圣。每质狱词,必于死中求其生,而无辜者乃至此。傥仁人君子为上昌言:除死刑及发塞外重犯,其轻系及牵连未结正者,别置一所以羁之,手足毋械。所全活可数计哉?或曰:“狱旧有室五,名曰现监,讼而未结正者居之。傥举旧典,可小补也。杜君曰:“上推恩,凡职官居板屋。今贫者转系老监,而大盗有居板屋者。此中可细诘哉!不若别置一所,为拔本塞源之道也。”余同系朱翁、余生及在狱同官僧某,遘疫死,皆不应重罚。又某氏以不孝讼其子,左右邻械系入老监,号呼达旦。余感焉,以杜君言泛讯之,众言同,于是乎书。

  凡死刑狱上,行刑者先俟于门外,使其党入索财物,名曰“斯罗”。富者就其戚属,贫则面语之。其极刑,曰:“顺我,即先刺心;否则,四肢解尽,心犹不死。”其绞缢,曰:“顺我,始缢即气绝;否则,三缢加别械,然后得死。”唯大辟无可要,然犹质其首。用此,富者赂数十百金,贫亦罄衣装;绝无有者,则治之如所言。主缚者亦然,不如所欲,缚时即先折筋骨。每岁大决,勾者十四三,留者十六七,皆缚至西市待命。其伤于缚者,即幸留,病数月乃瘳,或竟成痼疾。余尝就老胥而问焉:“彼于刑者、缚者,非相仇也,期有得耳;果无有,终亦稍宽之,非仁术乎?”曰:“是立法以警其余,且惩后也;不如此,则人有幸心。”主梏扑者亦然。余同逮以木讯者三人:一人予三十金,骨微伤,病间月;一人倍之,伤肤,兼旬愈;一人六倍,即夕行步如平常。或叩之曰:“罪人有无不均,既各有得,何必更以多寡为差?”曰:“无差,谁为多与者?”孟子曰:“术不可不慎。”信夫!

  部中老胥,家藏伪章,文书下行直省,多潜易之,增减要语,奉行者莫辨也。其上闻及移关诸部,犹未敢然。功令:大盗未杀人及他犯同谋多人者,止主谋一二人立决;余经秋审皆减等发配。狱词上,中有立决者,行刑人先俟于门外。命下,遂缚以出,不羁晷刻。有某姓兄弟以把持公仓,法应立决,狱具矣,胥某谓曰:“予我千金,吾生若。”叩其术,曰:“是无难,别具本章,狱词无易,取案末独身无亲戚者二人易汝名,俟封奏时潜易之而已。”其同事者曰:“是可欺死者,而不能欺主谳者,倘复请之,吾辈无生理矣。”胥某笑曰:“复请之,吾辈无生理,而主谳者亦各罢去。彼不能以二人之命易其官,则吾辈终无死道也。”竟行之,案末二人立决。主者口呿舌挢,终不敢诘。余在狱,犹见某姓,狱中人群指曰:“是以某某易其首者。”胥某一夕暴卒,众皆以为冥谪云。

  凡杀人,狱词无谋、故者,经秋审入矜疑,即免死。吏因以巧法。有郭四者,凡四杀人,复以矜疑减等,随遇赦。将出,日与其徒置酒酣歌达曙。或叩以往事,一一详述之,意色扬扬,若自矜诩。噫!渫恶吏忍于鬻狱,无责也;而道之不明,良吏亦多以脱人于死为功,而不求其情,其枉民也亦甚矣哉!

  奸民久于狱,与胥卒表里,颇有奇羡。山阴李姓以杀人系狱,每岁致数百金。康熙四十八年,以赦出。居数月,漠然无所事。其乡人有杀人者,因代承之。盖以律非故杀,必久系,终无死法也。五十一年,复援赦减等谪戍,叹曰:“吾不得复入此矣!”故例:谪戍者移顺天府羁候。时方冬停遣,李具状求在狱候春发遣,至再三,不得所请,怅然而出。

黄竹遗墟白雪高,空桑戴胜向晨嗥。茂陵多欲非仙器,枉赐金盘五色桃。

贴体宫罗试裌衣。冰蓝娇浅染东池。春风一把瘦腰支。

戏镂宝钿呈翡翠,笑拈金剪一酴醾。最宜京兆画新眉。

安平江上军容整。鼙鼓传来,迸人笳声竞。将自勤王兵用命。

黑旗现出蟾蜍影。

回首南天风鹤警。砥柱中流,保此台南境。屡出奇谋忠勇称。

麒麟杰阁丹青炳。

龙虎相驱逐,干戈事战争。
千重汉围合,一夜楚歌声。
凄凉七十战,散漫八千兵。
失道欺田父,穷途遇灌婴。
天亡终不悟,览古亦伤情。
定而后止。善到止时心地喜。
鱼跃鸢风。此理照然上下通。
好如好酒。欲似人常心欲寿。
若到兹何。治国治家用处多。

感伤复感伤,糟糠不下堂。断机犹可续,破镜无圆光。

孤儿在襁褓,枕块支空床。凉月窥我牖,饥鼠穿我梁。

呱呱待成立,十指安得将。吁嗟兮少寡,血泪沾衣裳。

昨夜乡关入梦遥,月明魂断更难招。鬓边白发愁能种,囊里黄金日易销。

尺璧自惭投暗室,前涂何处是青霄。龙沙见说难容客,八月尖风彻敝貂。

昔年羸马经过地,摇落能将别绪催。暝色数峰随客到,秋声一夜渡淮来。

冠裳异代余松槚,龙虎英风没草莱。两载倦游重吊古,不堪携醉步层台。

水陆军声羽檄纷,诏书特起故将军。但闻巴蜀索军实,不见旌旗卷塞云。

胡骑数传边报急,秦庭可有哭声闻。圣恩宽大惟行赏,敕赐金钱策战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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