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丛丛各作窠,无名大抵药苗多。山亭宴罢扶残醉,记看官奴采薄荷。
宝庆相臣大商贾,不贩海货贩宋主。昼化飞燕啄皇孙,夜驾老蟾嫔月母。
四十一年富且融,格天偃月将无同。老死牗下犹未艾,生魂归来称鬼雄。
君不见井研谏臣邓若水,一疏弹奸澹庵比。拾星漏曦非良史,续宋纲目者亦子。
少小诵《诗》、《书》,开卷动龃龉。古文与今言,旷若设疆圉。
竟如置重译,象胥通与语。父师递流转,惯习忘其故。
我生千载后,语音杂伧楚。今日六经在,笔削出邹鲁。
欲读古人书,须识古语古。唐宋诸大儒,纷纷作笺注。
每将后人心,探索到三五。性天古所无,器物目未睹。
妄言足欺人,数典既忘祖。燕相说郢书,越人戴章甫。
多歧道益亡,举烛乃笔误。
珠络黏霞,琼台缀粉,东风万红相倚。年涯惊暗换,荡帘角、垂垂芳意。
流苏春底。有倦羽偎啼,閒蜂留睡。谁料理。晚烟一架,比人憔悴。
似记。嘉侣琴尊,对郁蟠寒碧,学成奇字。轻阴圆几簇,尚妆点、东邻花事。
平原荒矣。渺一曲云回,双阑风起。休辞醉。许郎今日,乱愁盈纸。
彀中游羿,莫漫惊、宠辱浪生规避。原自有、万里清空,可无影而藏,不飞而至。
黑白两万,算都是龙泉轻试。但涂中曳尾,刃发新硎,全牛皆废。
无涯有涯交累,唯饵香药作,不黏滋味。消彼此、百种聪明,向白日青天鼾?熟睡。
侧足焦原弄獶虎,不殊豚彘。笑弈秋着着争先,居然钝置。
小桥临水横,拄杖过桥行。树密连云影,泉多作雨声。
快谈今已往,浊洒昔同倾。旧侣都星散,空留壁上名。
尚书爱画山,落笔生远色。微茫洞庭野,迥与湘渚隔。
青山迤逦盘春空,江波欲落江树重。望中云梦开七泽,猿啼直与巴陵通。
王郎家住巴陵道,按图只说巴陵好。巴陵女儿歌《竹枝》,微风落日行人少。
山中春雨生石田,柴门流水声溅溅。钓竿长日倚沙树,扁舟中阁生晴烟。
爱此只合山中住,十年作官不归去。高堂见画夜梦之,墓中离离湿秋露。
白头官满思转多,江南酒美仍蹉跎。人生得意夜行乐,酒酣且和巴陵歌,王郎王郎奈尔何!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