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鸦谷谷鸠雨晴,十家五家挈队行。神钱花鼓各沾醉,纸上一片酣嬉声。
斜阳万条翠陇明,前后人影交欹倾。桃花如云拦路迎,千红笑与酡颜争。
社公酒足神应享,禾黍今春定丰穰。归来稳卧三重茅,不怕催租打门响。
玉潭画人兼画神,一一想见羲皇民。如金王度不可仿,绘此熙皞尧天春。
不隔南阡与东亩,太和盎盎歌盈阜。须知天子万年觞,只视春农一杯酒。
鄙人家住东吴东,桑柘亦有蓬蒿宫。三升治聋看人醉,醒眼妒煞鸡皮翁。
姜棱瓜区都卖却,牛王庙前乡梦恶。无田无酒我不惜,惜此身当太平日。
不然摹取先生笔,身入图添我一。有手不把犁与锄,请君卷却春社图。
凝香句满空同石,静向东山卧白云。夫子自能明易学,众人谁解识玄文。
空江短棹自诗卷,别岸飞花扑练裙。到得带园春已过,煮茶应共竹间分。
上人杭越秀,携笠到江边。宴坐苔生地,谈空花雨天。
道场随里舍,法性寄诗篇。了悟无人相,何妨解又玄。
三载施为,十全八九,有些未及功圆。不曾行疏,所惠自然钱。
也不修斋动众,一麻麦、任润灵田。非外觅,无中造化,有口妙难言。
道传。明易象,倒颠光运,天地之先。觉无形应物,非殢中边。
清静金婴玉姹,虚无里、汞结灵铅。六铢挂,大罗归去,重受玉皇宣。
间居屏人事,与世安所乖。图书盈我前,卓荦平生怀。
寥寥天宇澄,高秋气弥佳。何以寄真想,远在山水厓。
枯桐聊可挥,澹泊古与偕。谅非悦耳声,因之素心谐。
自笑胶胶扰扰身,十年匹马走红尘。何时雪满平生屐,太华峰前约故人。
寂寞重帘庭院悄。门掩梨花,燕子归来早。寒食清明都过了,池塘又见荷钱小。
极目荒烟迷古道。冀北江南,梦逐征鸿渺。盼得鱼书偏草草,近来肥瘦谁知晓。
扶桑茧纸冻云坠,似符非符字非字。其横三尺纵一寻,七剑在腰一槊植。
严关百丈厓陡悬,厓下江声响淜濞。沿江上下溪势叉,贴卧盘陀净苔翠。
夏涨能禁鱼潦黏,晓钟定使乌朝避。中央如镜天铲工,言是道陵手摩记。
樵苏绝迹渔钓稀,响拓登登强罗致。高牙大旆山鬼惊,对仗垂旒渎灵卫。
缦文纠结缪篆粗,诵者生钳扪者畏。堂楣高揭辉日星,为是宜男许留佩。
阴阳水火千劫沈,伯道无儿命所制。五斗应从邻郡传,三丰或自前朝至。
青蛇无袖呵叱来,化入苍纹露真气。罗浮竹叶犹尔为,似此环奇古无二。
得毋汉相筹笔余,暗勒仙铭妙垂示。木牛铜釜随烬烟,独有一卷镇赑屃,呼童检点牢记将,勿遣火薰与日晒。
五雷劈裂黄石飞,且把《阴符》枕函秘。
偶寻三径到阳华,碧玉珍珑真可家。追想旧游如梦寐,摩挲石刻但咨嗟。
遥见提筐下,翩妍实端妙。将去复回身,欲语先为笑。
闺中初别离,不许觅新知。空结茱萸带,敢报木兰枝。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误。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