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措 平山堂和欧公韵

山连霄汉草连空,楼阁碧虚中。第五泉边试酌,飒然两腋生风。

千秋胜概,残阳绿树,暮霭疏钟。非复当年栏槛,风流犹想仙翁。

  归庄(1613~1673),明末清初书画家、文学家。一名祚明,字尔礼,又字玄恭,号恒轩,又自号归藏、归来乎、悬弓、园公、鏖鏊钜山人、逸群公子等,昆山(今属江苏)人。明代散文家归有光曾孙,书画篆刻家归昌世季子,明末诸生,与顾炎武相友善,有“归奇顾怪”之称,顺治二年在昆山起兵抗清,事败亡命,善草书、画竹,文章胎息深厚,诗多奇气。有《玄弓》、《恒轩》、传世者名《归玄恭文钞》、《归玄恭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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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冬城鼓动,稍稍林鸦去。柳意不胜春,岩光已知曙。
寝斋有单祶,灵药为朝茹。盥漱忻景清,焚香澄神虑。
公门自常事,道心宁易处。

闻道溪阴山水好,师行一一遍经过。事须觅取堪居处,若个溪头药最多。

师步有云随,师情唯鹤知。萝迷收朮路,雪隔出溪时。
竹狖窥沙井,岩禽停桧枝。由来傲卿相,卧稳答书迟。
象龙唤不应,竹龙起行雨。
联绵十车辐,伊轧百舟橹。
转此大法轮,救汝旱岁苦。
横江锁巨石,溅瀑叠城鼓。
神机日夜运,甘泽高下普。
老农用不知,瞬息了千亩。
抱孙带黄犊,但看翠浪舞。
余波及井臼,春玉饮酡乳。
江吴夸七蹋,足茧腰背偻。
此乐殊未知,吾归当教汝。
东北归川决决流,泛艎青渚暂夷犹。
遥登灞岸空回首,不见长安但举头。
挥手嵇琴空堕睫,开樽鲁酒不忘忧。
青门柳色春应遍,犹自留连杜若洲。

长安大道如弦直,车马相逢不相识。金鞭玉毂共争先,日日红尘大道边。

七贵门前罗将相,五侯座上列神仙。五侯七贵同杯酒,万骑于夫尽奔走。

一言得意贱可贵,百计奉身无亦有。杯酒经过日共游,比权并势暗相谋。

才见黄金结兄弟,忽看白刃起仇雠。薰天灼地期长久,覆雨翻云亦随手。

富贵谁言福作门,骄奢终与祸为邻。瑶台歌舞新更主,金谷池亭别与人。

豪宾贵客如风霰,鞍马当时倏雷电。得饱空闻鞲上鹰,附炎不见梁间燕。

寻常只道太山安,顷刻宁知沧海变。秋来春去互推迁,物理相寻是等闲。

岂知盛满衰仍至,岂识忧从乐极还。独怪梁生何感慨,拂袖长歌辞汉关。

红满芳蹊绿满丛,未须惆怅怨东风。
绿阴正耐经秋看,不比花才十日红。

宸居郁岧峣,飞观丽太阳。卿才际熙运,羡子翱以翔。

子今念庭闱,驱车上河梁。南望卧龙山,冠佩趋中堂。

炰羔脍鲤鱼,叠奏康寿觞。云霄肃仪羽,爰集箕颖旁。

太傅爱丘壑,康乐怀圭璋。休明岂易遇,兰茝及时芳。

膏雨出嵩少,润泽周八方。奋起摩劲飙,舒卷自有常。

予将还海澨,子当排天阊。勖哉植明德,努力爱景光。

试向黄堂寿我公,庞眉齯齿气冲融。乌飞会看三松老,鲸饮何辞百榼空。

的皪方瞳会迟日,扶疏绿鬓受春风。摩挲铜狄长安道,肉眼它年记此翁。

来还亦此途,自爱各异乡。风波阻道路,冰雪被山冈。

倏尔风帆飞,伫立空彷徨。归与息宴游,典籍有馀芳。

宗主文盟护梓桑,春风一手种甘棠。
葬时移近坡翁墓,留取清名伴菊香。

狂夫渡河死,丽玉独伤情。翻入梨园谱,都成堕泪声。

烈风号枯条,落叶满周道。原野何萧索,川流亦浩浩。

离居日以远,怀思令人老。功名会有时,生世苦不早。

顾瞻靡所骋,忧心惄如捣。

句曲仙。
长乐游。
洞天巡。
会迹六门。
揖玉板。
登金门。
凤泉回肆。
鹭羽降寻云。
鹭羽一流。
芳芬郁氛氲。
平生中表最情亲,浮世那堪聚散频。谢脁却吟归省阁,
刘桢犹自卧漳滨。旧游半似前生事,要路多逢后进人。
且喜新吟报强健,明年相望杏园春。
侠客重恩光,骢马饰金装。瞥闻传羽檄,驰突救边荒。
转战磨笄地,横行戴斗乡。将军占太白,小妇怨流黄。
騕褭青丝骑,娉婷红粉妆。一春莺度曲,八月雁成行。
谁堪坐秋思,罗袖拂空床。
潇潇东湖上,夜雨洗清秋。朝来尘霁,凝望千里兴悠悠。山色揉蓝深染,波影青铜新铸,□冷翠光浮。蓑笠真吾事,聊整钓鱼钩。坐中客,凌王谢,更风流。一觞一咏,豪俊谈笑气吞牛。花月连环长好,到处名园池□,遇景且遨游。试问陶元亮,底事赋归休。
雪堆屋背已崔巍,沟瓦垂冰冻不摧。
乳石骈罗疑在谷,遗簪璀璨俨成堆。
沍寒侵被怜衰老,咀嚼鸣牙忆尚孩。
自是中原验时令,江南春候亦难裁。
零落谁家冢,乌鸢出土飞。
黄金知有属,白骨竟无归。
野鸟啼阴树,行人吊夕晖。
盖棺犹未定,何况此生微。

  草木鸟兽之为物,众人之为人,其为生虽异,而为死则同,一归于腐坏澌尽泯灭而已。而众人之中,有圣贤者,固亦生且死于其间,而独异于草木鸟兽众人者,虽死而不朽,逾远而弥存也。其所以为圣贤者,修之于身,施之于事,见之于言,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存也。修于身者,无所不获;施于事者,有得有不得焉;其见于言者,则又有能有不能也。施于事矣,不见于言可也。自诗书史记所传,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修于身矣,而不施于事,不见于言,亦可也。孔子弟子,有能政事者矣,有能言语者矣。若颜回者,在陋巷曲肱饥卧而已,其群居则默然终日如愚人。然自当时群弟子皆推尊之,以为不敢望而及。而后世更百千岁,亦未有能及之者。其不朽而存者,固不待施于事,况于言乎?

  予读班固艺文志,唐四库书目,见其所列,自三代秦汉以来,著书之士,多者至百余篇,少者犹三、四十篇,其人不可胜数;而散亡磨灭,百不一、二存焉。予窃悲其人,文章丽矣,言语工矣,无异草木荣华之飘风,鸟兽好音之过耳也。方其用心与力之劳,亦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 而忽然以死者,虽有迟有速,而卒与三者同归于泯灭,夫言之不可恃也盖如此。今之学者,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而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间者,皆可悲也!

  东阳徐生,少从予学,为文章,稍稍见称于人。既去,而与群士试于礼部,得高第,由是知名。其文辞日进,如水涌而山出。予欲摧其盛气而勉其思也,故于其归,告以是言。然予固亦喜为文辞者,亦因以自警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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