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莹中,号药洲,邵武(今属福建)人。南宋刻书家、藏书家。登科后,为贾似道幕下客,官为太府丞、知州,皆不赴。贾似道专权误国,他亦遭国人唾骂。醉心于刻书、藏书之业。与贾似道选十三朝国史、会要、诸子杂说等,例为百卷,名《悦生堂随抄》。家有“悦生堂”为藏书之所,又建“世彩堂”、“在勤堂”专以刻书。与赵淇、韩醇、陈起、岳珂、廖莹中、余仁仲、汪纲并称宋代著名的七大刻书家之一。建“世彩堂”专以刻书。后贾似道因事得罪,他相从不愿离开。一日与贾似道一起痛饮,悲歌雨注。五更归舍,服毒自杀。
天地孤舟客,东风是处家。偶然乘兴远,不拟乱春华。
牢落无茶具,飘零自钓槎。误将青箬笠,撑入碧桃花。
路断云相觅,溪深柳又斜。忽闻鸡犬近,随处有桑麻。
入夏园林长新绿,小庭疏雨黄梅熟。主宾杂坐觞数巡,清言玄论驱烦燠。
座中有客伯牙俦,起抚瑶琴弄寒玉。初弹秋意满潇湘,再弹忽唱阳关曲;
挥弦捩轸转繁音,往鹤来云节更促。我闻三湘烟景自苍凉,泪痕斑斑犹在竹;
得君谱入龙门桐,无数离情纷相触。况复骊歌纤指间,羁人听之泪盈掬。
愿君翻作洞庭声,莫怨孤鸿与寡鹄!君不见少文动操响众山,又不见中散绝唱广陵寒?
寥寥同调千载难,今遇知音为一弹!
客言湘水至,绿雨泣苍梧。恐是怀沙泪,双垂问大巫。
镜水及苧萝,相望不盈尺。郎家浣花桥,妾家浣纱石。
联桂坊前君故里,匆匆车过不曾知。逢人相问凭相谢,正是南关大雪时。
朔风正峭。又一篷夜雪,江空人杳。几片冻鸥,不管残寒下云表。
休讶潘郎鬓点,算愁外、青山俱老。望万里、湿粉乾坤,疑是素蟾照。
欹帽。更一啸。指石际冷枫,惨绿多少。软红尽扫。犹胜当年剡溪棹。
赢得閒身画里,知碧宇、琼楼重到。甚峡影、悬似练,玉龙自绕。
尝读子真传,掩卷屡长叹。如何忠正资,适在元成间。
危言论时政,条畅穷根源。直节破奸胆,愤气冲儒冠。
上书辄报罢,九九惭齐桓。是时公卿辈,曾不为厚颜。
雄文灿方册,至今日星攒。深机识祸福,拂衣九江干。
一朝弃妻子,变姓抱吴关。位卑而言高,自古为尤难。
斯人能保身,出处何其艰。繄子偶得邑,驾言谒仙坛。
坛侧千丈松,凛凛清风还。寿春下新诏,高蹈翠琰刊。
壁间罗隐记,中理极可观。当年康乐公,游览遍名山。
云何此佳迹,未被金石言。真人久怅望,伫看西飞鸾。
罗池庙者,故刺史柳侯庙也。柳侯为州,不鄙夷其民,动以礼法,三年,民各自矜奋,日:“兹土虽远京师,吾等亦天氓,今天幸惠仁侯,若不化服,我则非人。”于是老少相教语,莫背侯令。凡有所为,于其乡间,及于其家,皆日:“吾侯闻之,得无不可于意否?”莫不付度而后从事。凡令之期,民勤趋之,无有后先,必以其时。于是民业有经,公无负租,流逋四归,乐生兴事;宅有新屋,步有新船,池园洁惰,猪牛鸭鸡,肥大蕃息;子严父诏,妇顺夫指,嫁娶葬送,各有条法;出相弟长,入相慈孝。
步时民贫,以男女相质,久不得赎,尽没为隶。我侯之至,按国之故,以佣除本,悉夺归之。大修孔子庙,城郭巷道,皆治使端正。树以名木,柳民既皆悦喜。尝与其部将魏感、谢宁、欧阳翼饮酒驿亭,谓日:“吾弃于时,而寄于此,与若等好也。明年吾将死,死而为神,后三年,为庙祀我。”及期而死。
三年孟秋辛卯,侯降于州之后堂,欧阳翼等见而拜之。其夕梦翼而告日:“馆我于罗池。”其月景辰庙成,大祭。过客李仪醉酒,慢侮堂上,得疾,扶出庙门即死。
明年春,魏忠、欧阳翼使谢宁来京师,请书其事于石。余谓柳侯,生能泽其民,死能惊动福祸之,以食其土,可谓灵也已。作迎享送神诗,遗柳民,俾歌以祀焉,而并刻之。
柳侯,河东人,讳宗元,字子厚。贤而有文章,尝位于朝光显矣。已而摈不用。其辞曰:
荔子丹兮蕉黄,杂肴蔬兮进侯堂。侯之船兮两旗,度中流兮,风泊之待。侯不来兮,不知我悲。
侯乘驹兮入庙,慰我民兮,不嚬以笑。鹅之山兮柳之水,桂树团团兮白石齿齿。侯朝出游兮暮来归,春与猿吟兮,秋鹤与飞。北方之人兮,为侯是非。千秋万岁兮,侯无我违。福我兮寿我,驱厉鬼兮山之左。下无苦湿兮,高无干秔。稳充羡兮,蛇蛟结蟠。我民报事兮,无怠其始,自今兮钦于世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