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浣同官会于尘外亭分韵得烟字

放步超阛阓,濯缨俯漪涟。清风来徐徐,玉宇明娟娟。

平畴卷黄云,远浦凝寒烟。横空六六峰,一一来当筵。

秋光助颜色,相对如高贤。三峨眇遐思,彷佛窥其颠。

悠悠城南道,郁郁惠陵阡。怀哉千载人,乔木今参天。

回头子云宅,池塘亦依然。奈何傍人门,不几丧我玄。

沿河西复西,草草屋数椽。唐儒杜先生,向来此周旋。

食我西山英,饮我西涧泉。吐出五色丝,无愧三百篇。

遂令浣溪上,草木皆光鲜。我欲于其间,结茅近英躔。

尚论古之人,永谢区中缘。鹪鹩翔蓬蒿,庶几避鹰鹯。

但欲一区宅,不用二顷田。念昔怀此心,只今已十年。

平生百事拙,为计亦可怜。家有万卷书,而囊无一钱。

登临每怅望,兴味徒拳拳。珍重金石交,议论相磨研。

求寻鸥鹭盟,摆脱簿书缠。风月为鼓吹,溪声为管弦。

茗饮间醴醪,藜羹杂豆笾。谈谐各自适,洒落真神仙。

哦诗纪胜游,他年草堂编。

宋合州人,字周卿,号性善。光宗绍熙元年进士。为国子监丞,极论李全必反,献镇压之策。官至礼部侍郎。尝从朱熹学。有《性善堂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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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拟轻舟去沅湘,春来殊爱雪枝香。东阑柳絮颠狂甚,总向阶前赚谢娘。

负笈重来感旧游,流年衰鬓两经秋。
湖山依旧浑相识,风月愁人不自由。
尚有故交重冷榻,可堪归梦到沧洲。
谁怜壮志空凋落,百链金为绕指柔。

道人观方知彼去,入门要验宾中主。吃一杯茶即转身,谁能掉舌论今古。

危机俊逸旱雷轰,苍鹰折翅猎狗烹。老明觉举手加额,韩大伯敢搀先行。

秋深拨草天台路,灵骨要寻亲父母。破钁头边掘窖埋,断猿哭月风号树。

细雨湿流光,芳草年年与恨长。烟锁凤楼无限事,茫茫。鸾镜鸳衾两断肠。
魂梦任悠扬,睡起杨花满绣床。薄悻不来门半掩,斜阳。负你残春泪几行。

青溪汤汤,白石为梁。小姑不嫁,谁谓无郎。

旅食京华数十春,饱谙霜雪惯风尘。南来忽见幽燕客,还似当年遇越人。

若个荷花不有香,若条荷柄不堪觞。百年不饮将何为,况直双槽琥珀黄。

水生巴峡春始秀,叶下洞庭秋已高。去雁来鸿多少日,羁人搔首看江涛。

结屋离黄道,开门对白沙。
一庄千古月,三径四时花。
客至旋沽酒,身闲自煮茶。
相闻虫鸟外,不复听喧哗。

井梧飒飒堕寒翠,海棠蘸露红香醉。铃柝无声河汉低,斜月一篱双鹤睡。

小窗烛短愁夜长,锦衾瑶瑟生微凉。欲眠不眠坐申旦,十二云屏思断肠。

虚亭无户牖,三面是青山。林影斜晖外,泉声夜雨寒。

浮云时去住,独鹤自知还。会得此中意,澹然心事閒。

秦地蟠螭纽,细阳玉象光。
升歌陈备乐,信史记多祥。
夺邑公无怨,开边义侮亡。
威灵对三后,常在白云乡。

赤城霞暖神芝秀,洞里桃花不记春。何事却将山水脚,钟陵市上踏红尘。

边山此嘉树,摇影出云垂。清心有素体,直干无曲枝。

凡耳非所别,君子特见知。不辞去根本,造膝仰光仪。

床头白酒屋头山,未老谁能得此閒。收拾宁山哭麟解,更休容易向人间。

落日远山衔,归舟风满帆。桥平通驿路,寺古隐松杉。

樵子穿陶径,孤僧度翠岩。故乡回首处,诗境自超凡。

十日春风,又一番调弄,怕暖愁阴。夜来风雨,摇得杨柳黄深。熏篝未断,梦旧寒、浅醉同衾。便是闻灯见月,看花对酒惊心。
携手满身花影,香雾霏霏,露湿罗襟。笙歌行人归去,回首沈沈。人间此夜,误春光、一刻千金。明日问、红巾青鸟,苍苔自拾遗簪。
延津双玉虹,神物合雌雄。
易用千金购,难为一割功。
尘埋余斗气,岁远结阴风。
感激封侯去,龙鸣出匣中。

月落空阶记旧踪,谁家砧杵乱疏钟。尘心到处还多事,幽兴无时不自浓。

帐底寂寥听雨雪,樽前萧瑟对芙蓉。白头倾盖成何事,并作愁城一万重。

  吾恒恶世之人,不知推己之本,而乘物以逞,或依势以干非其类,出技以怒强,窃时以肆暴,然卒迨于祸。有客谈麋、驴、鼠三物,似其事,作《三戒》。

  临江之麋

  临江之人畋,得麋麑,畜之。入门,群犬垂涎,扬尾皆来。其人怒,怛之。自是日抱就犬,习示之,使勿动,稍使与之戏。积久,犬皆如人意。麋麑稍大,忘己之麋也,以为犬良我友,抵触偃仆,益狎。犬畏主人,与之俯仰甚善,然时啖其舌。

  三年,麋出门,见外犬在道甚众,走欲与为戏。外犬见而喜且怒,共杀食之,狼藉道上,麋至死不悟。

  黔之驴

  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慭慭然,莫相知。

  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噬己也,甚恐。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益习其声,又近出前后,终不敢搏。稍近益狎,荡倚冲冒,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㘎,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噫!形之庞也类有德,声之宏也类有能,向不出其技,虎虽猛,疑畏,卒不敢取;今若是焉,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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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有某氏者,畏日,拘忌异甚。以为己生岁直子;鼠,子神也,因爱鼠,不畜猫犬,禁僮勿击鼠。仓廪庖厨,悉以恣鼠,不问。

  由是鼠相告,皆来某氏,饱食而无祸。某氏室无完器,椸无完衣,饮食大率鼠之馀也。昼累累与人兼行,夜则窃啮斗暴,其声万状,不可以寝,终不厌。

  数岁,某氏徙居他州;后人来居,鼠为态如故。其人曰:“是阴类,恶物也,盗暴尤甚。且何以至是乎哉?”假五六猫,阖门撤瓦灌穴,购僮罗捕之,杀鼠如丘,弃之隐处,臭数月乃已。

  呜呼!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恒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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