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受历三百年,文士辈出俱可传。情虽妩媚中骨鲠,当时只有香山贤。
香山年少谪湓浦,卧听琵琶心独苦。想得回舟夜半时,半湿青衫泪如雨。
别来江月几番圆,黄芦苦竹空凄然。风流扫地那复有,但见东风吹白髯。
可怜画手无前辈,欲倩虎头呼不起。琼枝玉树了无踪,铁拨鹍弦何用尔。
明朝一舸下浔阳,月明依旧空江水。
李叟维稍直塘树,便睹仙真跨龙去。却出青囊肘后书,似求元晏先生序。
华阳真逸临欲仙,误注本草迟十年。何如但附贤郎舄,羊角横抟上九天。
数千里外,得长者时赐一书,以慰长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馈遗,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书中情意甚殷,即长者之不忘老父,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
至以“上下相孚,才德称位”语不才,则不才有深感焉。 夫才德不称,固自知之矣;至於不孚之病,则尤不才为甚。
且今之所谓孚者,何哉?日夕策马,候权者之门。门者故不入,则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即门者持刺入,而主人又不即出见;立厩中仆马之间,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 。抵暮,则前所受赠金者,出报客曰:“相公倦,谢客矣!客请明日来!”即明日, 又不敢不来。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门者怒曰:“为谁?”则曰 :“昨日之客来。”则又怒曰:“何客之勤也?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客心耻之 ,强忍而与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门者又得所赠金,则起而入之;又立向所立厩中。 幸主者出,南面召见,则惊走匍匐阶下。主者曰:“进!”则再拜,故迟不起; 起则上所上寿金。主者故不受,则固请。主者故固不受,则又固请,然後命吏纳之。 则又再拜,又故迟不起;起则五六揖始出。出揖门者曰:“官人幸顾我,他日来,幸 无阻我也!”门者答揖。大喜奔出,马上遇所交识,即扬鞭语曰:“适自相公家来, 相公厚我,厚我!”且虚言状。即所交识,亦心畏相公厚之矣。相公又稍稍语人曰:“某也贤!某也贤!”闻者亦心许交赞之。
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长者谓仆能之乎?前所谓权门者,自岁时伏腊,一刺之外,即经年不往也。闲道经其门,则亦掩耳闭目,跃马疾走过之,若有所追逐者,斯则仆之褊衷,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仆则愈益不顾也。每大言曰:“人生有命,吾惟有命,吾惟守分而已。”长者闻之,得无厌其为迂乎?
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则又令我怆然有感。天之与先生者甚厚,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幸宁心哉!
帽影羞花,襟痕泥酒,匆匆赚却芳时。半榻书尘,相如倦极谁知。
流莺莫作伤春语,替垂杨、惜起腰肢。问东风底事,残英欲坠还迟。
长亭早是相思路,更和烟和雨,芳草凄其。最苦登临,如何楼阁参差。
红墙便抵蓬山远,说红墙、更在天涯。倚琼箫、醉不成声,不醉休吹。
先皇御天宇,圣德靡不周。英谋乘末造,百职嗟未修。
贼凶祸竟烈,率士戴同仇。宫车不忍听,社稷沦浮沤。
鸱张窥宝箓,逆毒播神州。三光黯失色,五岳撑齐愁。
万乘东方来,自天降貔貅。一鼓克关甸,长驱抵燕幽。
电扫欻雷崩,群孽载奄刘。八荒幸弛愤,九庙亦濯羞。
吊伐协天机,仁义匪弓矛。嗟晋越西鄙,实维冲贼喉。
封豕又巢穴,歇遽释兜鍪。跨河遂收崤,不啻触蚁丘。
元憝稽天诛,长瞻血泪流。
行春小队拥材官,尚觉边城草色寒。马度水来抛玉勒,鸟穿花去避金丸。
日出上东门,桃李何灼灼。回风中夜起,嘉树纷其落。
昔时五侯子,宝马黄金络。北里吹笙竽,南邻钟磬作。
斗鸡出长杨,挟弹过平乐。光采照云日,意气何轩霍。
高台一旦平,里巷飘飞藿。不见东陵瓜,近在青门郭。
平湖滟潋寒光,浸十里长堤,晶莹如许。藕花香满,三更画舫,一枝柔橹。
柳汀芦溆外,暗照见、鸳鸯双宿处。但怪得,隐隐歌声,渐入段家桥路。
罗裳乍倚西风,便忘了湖中,一天秋露。彩云休散,还愁寂静,白鸥无主。
采菱人去远,尚暗想、凌波前日步。剩萧瑟、蟹火渔灯,夜深来去。
华残露松操,波流独柱砥。持禄去危邦,比比当涂子。
伟哉黎孝廉,诗赋挟长技。偃蹇未事君,为国忘生死。
忠愤复两都,羽檄延平起。推毂冠进贤,援赣威弧矢。
兵甫及围城,围城将溃止。岂无韬略存,弗逮图终始。
傅彤为蜀汉,战死同前轨。旌节有荣名,文人成义士。
亲串激遗风,涕零章贡水。
人生贵适志,行乐须及春。强步四五里,同行三两人。
草含疏雨润,柳拂晓烟匀。前哲希狂士,长歌远俗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