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魄光微渌。喜东风、琼枝璧月,清辉。顾影娉婷无一语,吴女纤腰初束。
斜倚在、珠阑曲曲。看到夜深风露冷,浸檐前、一片圞圆玉。
吾醉矣,共花宿。愁肠被酒还相触。且狂歌、莫言兴尽,再斟醽醁。
忽忆开元当日事,中有梅妃蛾绿。何必羡、玉奴新浴。
可惜楼东三十树,雨霖铃、都作连昌竹。花应叹,睡难足。
本是蓝田玉,由来渥水驹。精灵随地发,材力应时须。
斫月心能壮,梯云路转迂。南州闻鹗荐,泮水得鸿儒。
紫绶谁沾命,青袍不负吾。晓盘堆苜蓿,秋院锁蘼芜。
几杖长专席,冠裳必共趋。始知名教乐,自与利声殊。
道义皆绳尺,文章亦范模。世人多汨没,此意实泥涂。
大雅思贤者,高情见友于。埙篪春燕集,风雨夜床俱。
旅步仍回泊,离肠重郁纡。谢堂惊梦寐,姜被惜欢娱。
疋马重过蓟,轻帆旧入吴。鬓毛频岁月,萍迹更江湖。
扬子风涛阔,金山岛屿孤。素心随利涉,赤县乃名区。
散吏身犹縳,登仙望不无。赋诗惭急就,匆促问征途。
先生今之司马公,勿欺为本殚公忠。棠阴三载庇闽浙,公余退省弥谦冲。
焚香久已盟夙夜,良工善绘传深衷。平生读书涵泳富,半日静坐端倪充。
方其致虚守之笃,渊然养出蒙泉蒙。秋水藏珠众妙具,大炉点雪纤尘融。
静极而动感即应,八窗四达开?珑。坚持一心驭万变,如把稳舵帆江风。
乃知静坐非守寂,洗心藏密精神通。主静主敬本不二,惟本谨独箴当躬。
先生闻道有神契,心经政经握其中。醇儒之心名臣业,海波不扬田禾丰。
即今苍洱静斥候,琴鹤移度旌幢红。作霖行且遍方岳,调鼎会见亮天功。
繄余捧襼宝良诲,何异顽石加磨砻。元城请事不妄语,从今认取主人翁。
踏残西日寄僧房,一炷炉熏秋夜长。谁作响泉喧客枕,梦回攲听雨淋浪。
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自弱、取夷灭,不知坚守纵约;齐、楚、燕、赵不知佐韩、魏以摈秦:以为必如是,而后秦患可纾。
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岂非以其暴邪?以余观之,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未可专以罪秦也。当是时,东诸侯之六国也,未有能愈于秦者也;其溺于攻伐,习于虞诈,强食而弱肉者,视秦无异也。兵连祸结,曾无虚岁。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而又得天助焉。未必不复增一秦也。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是以卒自弱,而取夷灭。当苏秦之始出也,固尝欲用秦,而教之吞天下矣。诚知其易也。使秦过用之,彼其所以为秦谋者,一忧夫张仪也。惟其不用,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幸终吾身而约不败。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意可见也,洹水之盟,曾未逾年,而齐、魏之师已为秦出矣。夫张仪之辨说,虽欲以散纵而就衡,顾其言曰,亲昆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而欲恃诈伪反覆,所以状衰世人之情,非甚谬也。彼六国相图以攻取,相尚以诈力,非有昆弟骨肉之亲,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张喙而恐喝之,即贤智如燕昭者,犹且俯首听命,谢过不遑,乃欲责以长保纵亲,以相佐助,岂可得哉!
所以然者,何也?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而秦独为之,而遂焉者,所谓得天助云尔。嗟夫!自春秋以来,兵祸日炽;迄乎战国,而生民之荼毒,有不忍言者。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六七君者,肆于人上,日驱无辜之民,胼手胝足、暴骸中野,以终刘于虐乎?其必不尔矣!是故秦不极强,不能灭六国而帝,不帝,则其恶未极,其恶未盈,亦不能以速亡。凡此者,皆天也,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后之论者,何厚于六国,而必为之图存也哉!
曰:“若是,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曰:“奚为其无术也。焉独存,虽王可也。孟子尝以仁义说梁、齐之君矣,而彼不用也,可慨也夫。”
朝登万仞冈,夕宿云霞间。越王昔何时,税驾宅此山。
山巅有石室,险绝未可攀。烟树相映带,尚想飙轮还。
文吴二仙子,腾踔跨两斑。俯仰五百秋,下视悲人寰。
王室久荡析,世路方孔艰。我寻真人居,荷锄芟蓬菅。
林泉依福地,樵汲闯灵关。庶以远兵革,返兹后死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