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槐记得绿阴垂,见公承诏趋丹墀。今兹疏梅弄香粉,公坐鲠切还栖迟。
甘辞软暖定速售,此独难使壮者为。苦言瞑眩上所急,出林之木风摧之。
嗟吁世路每如此,我常感激横涕洟。贾生妙论逮伊管,绛灌之属犹可移。
长孺忠言岂真戆,其如御史能饰非。到头至始天所惜,未肯容易登皋夔。
且今投置在闲散,药伤补败终见思。公还故乡扫一室,古书名画四壁围。
宾客相过具杯酒,一笑万事荣辱齐。虽然公岂忘世者,终念后稷由己饥。
吾皇尝胆愈思治,宣室赐对行可期。当有今时张万福,欢呼再拜迎公归。
殳山即与浣花同,犬吠鸡鸣处处通。卜宅定如唐杜甫,部符须得汉文翁。
荷歌夜雨衰犹绿,枣落秋风熟已红。一鹤道人今可过,九龙山客试相从。
穷武者丧。何但败北。柔弱亡战。国家亦废。秦始徐偃。
既已作戒。前世先王鉴其机。修文整武艺。文武足相济。
然后得光大。乱曰:高则亢。满则盈。亢必危。盈必倾。
去危倾。守以平。冲则久。浊能清。混文武。顺天经。
县人冉氏有狗而猛,遇行人辄搏噬之;往往为所伤。伤,则主人躬诣谢罪,出财救疗之。如是者数矣。冉氏以是颇患苦狗;然以其猛也,未忍杀,故置之。
刘位东谓余曰:“余尝夜归,去家门里许,群狗狺狺吠,冉氏狗亦迎而吠焉。余以柳枝横扫之,群狗皆远立,独冉氏狗竟前欲相搏;几伤者数矣。余且斗且行,过冉氏门而东,且数十武,狗乃止。当是时身惫甚,幸狗渐远,憩道旁良久始去;狗犹望而吠也。既归,念此良狗也,藉令有仇盗夜往劫之,狗拒门而噬,虽数人能入咫尺地哉!闻冉氏颇患苦此狗,旦若遇之于市,必嘱之使勿杀;此狗累千金不可得也。
“居数曰,冉氏之邻至。问其狗,曰:‘烹之矣!’惊而诘其故,曰:‘日者冉氏有盗,主人觉之,呼二子起操械,共逐之;盗惊而遁。主人疑狗之不吠也,呼之不应,遍索之无有也。将寝,闻卧床下若有微息者,烛之,则狗也,卷屈蹲伏,不敢少转侧,垂头闭目,若惟恐人之闻其声息者。主人曰:‘嘻,吾向之隐忍而不之杀者为其有仓卒一旦之用也,恶知其搏行人则勇而见盗则怯乎哉!’以是故,遂烹之也。”
嗟乎,天下之勇于搏人而怯于见贼者,岂独此狗也哉!今夫市井无赖之徒,平居使气,暴横闾里间,或窜名县胥,或寄身营卒,侮文弱,凌良懦,行于市,人皆遥避之;怒则吸其群,持械圜斫之,一方莫敢谁何,若壮士然。一旦有小劫盗,使之持兵仗入府廨防守,不下百数十人,忽厩马夜惊,以为贼至,手颤颤,拔刀不能出鞘;幸而出,犹震震相击有声;发火器,再四皆不然;闻将出戍地,去贼尚数百里,距家仅一二舍,辄号泣别父母妻子,恐不复相见;其震惧如此,故曰:“勇于私斗而怯于公战。”又奚独怪于狗而烹之?嘻,过矣!
虽然,畜猫者欲其捕鼠也,畜狗者欲其防盗也,苟其职之不举,斯固无所用矣;况益之以噬人,庸可留乎!石勒欲杀石虎,其母曰:“快牛为犊多能破车,汝小忍之!”其后石氏之宗卒灭于虎。贪牛之快而不顾车之破尚不可,况徒破车而牛实不快乎!然而妇人之仁今古同然。由是言之,冉氏之智过人远矣。
人之材,有所长则必有所短;惟君子则不然。钟毓与参佐射,魏舒常为画筹;后遇朋人不足,以舒满数,发无不中,举坐愕然。俞大猷与人言,恂恂若儒生;及提桴鼓立军门,勇气百倍,战无不克者。若此者固不可多得也。其次,醇谨而不足有为者。其次,跅弛而可以集事者。若但能害人而不足济事,则狗而已矣!
虽然,吾又尝闻某氏有狗竟夜不吠,吠则主人知有盗至;是狗亦有过人者。然则搏噬行人而不御贼,虽在狗亦下焉者矣。
杖锡老师七十八,眼如点漆眉如雪。分明画出须菩提,坐听孤猿吟落月。
深山古寺天正寒,叶深一尺堆床前。地炉烧火帘不卷,袈娑黑似垆中烟。
客来只恐放烟出,争奈山林藏未密。喧喧道价满江湖,负笈挑囊固非一。
千里东归频寄声,乃翁终似有乡情。目连鹙子神通妙,何必区区圆相成。
不是无情,忍埋没、文章光价。算海内、斯人一去,知音者寡。
费我十年鹦鹉赋,误他半世鸳鸯社。问这般、相累是谁欤,微名也。
道韫姊,毋惊讶。蹇修辈,烦传话。从今休许我,曹刘沈谢。
痛定始知才是祟,悟来深信缘都假。卷吟笺、交付祖龙灰,贻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