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扬烟水带江湖,仙客帆开十幅蒲。不是白云遮望眼,平山山色本模糊。
笼莺唤起,屏山残睡,眼前春晚。点絮年光,销与谢娘池馆。
惜芳笺管成何用,花外东风悽断。占新阴未稳,泪铅无数,梦云飘散。
苦相思瘦损,宫腰几许,宽却罗衣一半。未必天涯,省识忖寒量暖。
经年袖损调筝手,尘满十三金雁。劝愁弦漫傍,绿窗残日,旧情真懒。
静坐亭阴影渐移,群芳相对却先知。丹心向日非无谓,碧砌花开正午时。
鄢陵王孙称竹溪,手自栽竹堂东西。巳诧白昼雷雨入,遽使六月秋云低。
王孙拈笔传竹神,不得乃忆能传人。黄筌异世与可灭,本朝颇数东吴真。
一幅千金掷不惜,有时客来挂之壁。壁上阶前翠相射,风行琳琅戛摩仄,四座慄慄生寒色。
陂陀沙屿意势远,洞庭木落潇湘晚。白云悠悠去不返,丛篁寂寞双妃怨。
于乎画形难画心,黄陵鹧鸪啼至今。月不常盈日中昃,人生何必长悲吟。
堂有佳宾膝有琴,美酒一酌还一斟。竹溪子,斟竹叶,歌竹枝,醉据玉案吹参差。
左杯酹竹右画师,李乎孔乎吾则谁。更须名手画六逸,并画王孙逸为七。
先生讳载,字子厚,世大梁人。少孤自立,无所不学。与焦寅游,寅喜谈兵,先生说其言。年十八,慨然以功名自许,上书谒范文正公。公一见知其远器,欲成就之,乃责之曰:“儒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兵!”因劝读《中庸》。先生读其书,虽爱之,犹未以为足也,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累年尽究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之六经。嘉佑初,见洛阳程伯淳、正叔昆弟于京师,共语道学之要,先生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乃尽弃异学,淳如也。
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先生多教人以德,从容语学者曰:“孰能少置意科举,相从于尧舜之域否?”学者闻法语,亦多有从之者。上嗣位之二年,登用大臣,思有变更,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既入见,上问治道,皆以渐复三代为对。上悦之。会弟天祺以言得罪,乃谒告西归,居于横渠故居。
横渠至僻陋,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约而能足,人不堪其忧,而先生处之益安。终日危坐一室,左右简编,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识之,或中夜起坐,取烛以书,未始须臾息,亦未尝须臾忘也。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故虽贫不能自给,苟门人之无赀者,虽粝蔬亦共之。岁值大歉,至人相食,家人恶米不凿,将春之,先生亟止之曰:“饿殍满野,虽蔬食且自愧,又安忍有择乎!”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
会秦凤帅吕公荐之,诏从之。先生曰:“吾是行也,不敢以疾辞,庶几有遇焉。”及至都,公卿闻风慕之,然未有深知先生者,以所欲言尝试于人,多未之信。会有疾,谒告以归。不幸告终,不卒其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