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难忘酒,隆冬客异乡。门前风凛凛,天外雪茫茫。
候馆人烟少,前途道路长。此时无一盏,安得解愁肠。
洪生才如矛,决刺快棘矜。从我我来南,得子色已欣。
更有黄生奇,猿骨鹤之筋。二生于常士,两扛龙文斤。
我偕犯天都,虬虎啖腭龈。试身争自夸,告我归殷殷。
曰余有母在,登临省当勤。生母年六十,抱节鞠汝慬。
汝父行我书,母之节断断。生行显彰之,有待曙欲昕。
我就栋与栭,始见泮一芹。学之博孝备,理顺乐且欣。
吾不为厄言,歌慰子请殷。
余生若小草,望成百尺材。强因客土植,苦被秋风摧。
徒惭五十过,况经元二灾。白发不可变,青阳忽已回。
未忘药裹好,几见桃花开。残编掩黄石,虚室生苍苔。
故人且共弃,王孙谁复哀。终归葛洪井,讵上凤皇台。
衰荣置勿论,待月酌金罍。
江北之山,蜿蜒磅礴,连亘数州,其奇伟秀丽绝特之区,皆在吾县。县治枕山而起,其外林壑幽深,多有园林池沼之胜。出郭循山之麓,而西北之间,群山逶逦,溪水潆洄,其中有径焉,樵者之所往来。数折而入,行二三里,水之隈,山之奥,岩石之间,茂树之下,有屋数楹,是为潘氏之墅。余褰裳而入,清池洑其前,高台峙其左,古木环其宅。于是升高而望,平畴苍莽,远山回合,风含松间,响起水上。噫!此羁穷之人,遁世远举之士,所以优游而自乐者也,而吾师木崖先生居之。
夫科目之贵久矣,天下之士莫不奔走而艳羡之,中于膏肓,入于肺腑,群然求出于是,而未必有适于天下之用。其失者,未必其皆不才;其得者,未必其皆才也。上之人患之,于是博搜遍采,以及山林布衣之士,而士又有他途,捷得者往往至大官。先生名满天下三十年,亦尝与诸生屡试于有司。有司者,好恶与人殊,往往几得而复失。一旦弃去,专精覃思,尽究百家之书,为文章诗歌以传于世,世莫不知有先生。间者求贤之令屡下,士之得者多矣,而先生犹然山泽之癯,混迹于田夫野老,方且乐而终身,此岂徒然也哉?
小子怀遁世之思久矣,方浮沉世俗之中,未克遂意,过先生之墅而有慕焉,乃为记之。
烽火盛,郁孤愁系孤艇。故人劝我下轻帆,雪窗痛饮。
别来碧树涨春云,横塘风露吹醒。年时事,谁暗省。
小楼昨岁曾凭。载将歌舞莫愁湖,鲤沉字锦。敞银屏、深院唤张秾,滴搓词句酥粉。
而今烟柳断浦净。剩离情、庭满花影。鬓发灯前还认。
看醉乘画舸,依然清兴,莫待丹枫吴江冷。
北风凛冽寒侵骨,冻合明湖冰半尺。况复漫空吹柳絮,千山飞鸟藏无迹。
今朝雪霁同云开,唤舟渐有游人来。银桥横锁不可进,篙师奋勇呼若雷。
高擎巨梃露两肘,渐见层冰缺湖口。汹如金铁相挈撞。
未识水仙震惊否。兔起鹘落势不平,手挥白雨力匪轻。
豁然恍似城郭破,但见利锷如椎成。舟行顺势倍曲折,船头又阻重冰白。
急呼舟子更持槌,如巨岳崩如帛裂。岸边冰坚类石横,千杵不动仍硁硁。
严威冷冱有若此,慨然念彼号寒声。遥看老梅正僵卧,登岸还寻酒家坐。
却忆重光大雪年,人著芒鞋踏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