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毒不自赞,留待三山老。试问卿上人,赞好莫赞好。
海中忽起劫初风,北斗柄折须弥倒。
公实死后生,未雪道路谤。据迹求是非,舆论几闻当?
海甸今太平,东南扫烟瘴。握剑抒旧怀,苍茫集孤怆。
惟吾素职公,辨品惬尊尚。杶心切露濡,骐首勇云向。
十年官句甬,远鉴纳昭亮。克敏事无偾,鲜越治奚妨?
迨遭兵火危,沿海警剽掠。滃州一弹丸,孤绝势难防?
守土责在公,枕刃百裁量。咄嗟名位卑,计议未容创。
但秉大帅符,遵循学檐傍。一朝决裂成,六日歾三将。
巨澥身拟沈,烈火发先炀。读书明大端,忠义讵艰仗?
群手咸痿痹,安能独扶障?痛眄左右林,鹰隼尽逃飏。
城亡誓与亡,酖酒夙所酿。含笑如饮饴,羁魂听波荡。
膏岂受辱涂,药殊轻死仰。精灵全所归,归骸亦非望。
苦因一息留,拯救受民诳。转以相爱深,陷使公抱枉。
维时民护公,胝趼走穷旷。尚从危命馀,保全万金饷。
后来定功罪,爰书多孟浪。待戮囹圄中,泣拜圣明贶。
益令无知民,猜度起辞让。积泥高过山,竟欲太山葬。
鉴罪获宥生,敛雾出青嶂。拭顶重戴天,煦复挟绵纩。
每抚齿发存,深恩泣未偿。敢于身外名,凛凛竞得丧。
公年长我多,例居丈人行。夙蒙嘘拂加,冰怀匿春盎。
惜公委曲情,于俗难遍状。作诗聊赠公,弗贬小子妄。
诗成烧巨灯,置酒助神王。隔幔铜琶声,金飙挟悲壮。
吾闻漆园之木八千秋,又闻北堂萱草能忘忧。朱卿夫妇俱白头,儿也贡入帝王州。
口传天语出丹阙,马蹄蹋遍闽山月。儿心何以报春晖,回望飞云隔吴越。
左手擘荔枝,右手持槟榔。它山岂不好,不如归故乡。
登朝见天子,沐浴承休光。龙河雪消春水长,愿乞还家三釜养。
入门堂上见椿萱,灵柯锐叶俱无恙。读书椿树下,进酒萱花傍。
更分白兔所捣之玄霜,父兮母兮发苍苍。金兰玉树照庭户,直与窦家五桂同芬芳。
百味既含馨,六饮莫能尚。玉罍信湛湛,金卮颇摇漾。
敬举发天和,祥祉流嘉贶。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幕府董统鹰扬,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衄,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蹙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操遂承资拔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后会鸾驾反旆,群虏寇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者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专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历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纲。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议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操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檀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绪含容,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专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强寇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阴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会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于是操师震慑,晨夜逋遁,屯据敖仓,阻河为固,欲以螗螂之斧,御隆车之隧。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霆虎步,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出自幽、冀,或故营部曲,咸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馀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扬之遗众,覆亡迫胁,权时苟从,各被创痍,人为雠敌。若回旆方徂,登高罔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启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强寇弱主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敢也。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其得操首者,封五行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如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