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拥孤剑,凉飙吹敝帏。耿耿长剑光,激射明月辉。
宵兴不能寐,四顾增吁欷。壮心耗蠹简,老泪滋秋衣。
相彼腐草萤,乘时尚飞飞。秋气入病骨,秋声搅愁心。
商歌与商丝,十指不成音。摧却白玉琴,寂听候虫吟。
星晨散晓芒,竹柏森夕阴。岁月日以远,沧海日以深。
几见珊瑚枝,化作锦绣林。丛愁不可道,积露泣衰草。
绿鬓朱颜人,风前几回老。寂寞太玄文,凄凉封禅稿。
富贵未足矜,贤达岂自保。晶莹万里天,千古同浩浩。
人生无百年,百年亦徒然。颇知此身幻,那得万虑捐。
勉敦诗书好,强与鱼鸟缘。石火不返石,泉流不恋泉。
晓月无远耀,秋葩逞孤妍。徘徊盼长道,目极心忧煎。
子墨子言曰:“仁人之所以为事者,必兴天下之利,除去天下之害,以此为事者也。”然则天下之利何也?天下之害何也?子墨子言曰:“今若国之与国之相攻,家之与家之相篡,人之与人之相贼,君臣不惠忠,父子不慈孝,兄弟不和调,此则天下之害也。”
然则察此害亦何用生哉?以不相爱生邪?子墨子言:“以不相爱生。今诸侯独知爱其国,不爱人之国,是以不惮举其国以攻人之国。今家主独知爱其家,而不爱人之家,是以不惮举其家以篡人之家。今人独知爱其身,不爱人之身,是以不惮举其身以贼人之身。是故诸侯不相爱则必野战,家主不相爱则必相篡,人与人不相爱则必相贼,君臣不相爱则不惠忠,父子不相爱则不慈孝,兄弟不相爱则不和调。天下之人皆不相爱,强必执弱,富必侮贫,贵必敖贱,诈必欺愚。凡天下祸篡怨恨,其所以起者,以不相爱生也,是以仁者非之。”
既以非之,何以易之?子墨子言曰:“以兼相爱、交相利之法易之。”然则兼相爱、交相利之法将奈何哉?子墨子言:“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是故诸侯相爱则不野战,家主相爱则不相篡,人与人相爱则不相贼,君臣相爱则惠忠,父子相爱则慈孝,兄弟相爱则和调。天下之人皆相爱,强不执弱,众不劫寡,富不侮贫,贵不敖贱,诈不欺愚。凡天下祸篡怨恨可使毋起者,以相爱生也,是以仁者誉之。”
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曰:“然,乃若兼则善矣。虽然,天下之难物于故也。”子墨子言曰:“天下之士君子特不识其利、辩其故也。今若夫攻城野战、杀身为名,此天下百姓之所皆难也,苟君说之,则士众能为之。况于兼相爱、交相利,则与此异!夫爱人者,人必从而爱之;利人者,人必从而利之;恶人者,人必从而恶之;害人者,人必从而害之。此何难之有?特上弗以为政、士不以为行故也。昔者晋文公好士之恶衣,故文公之臣皆牂羊之裘,韦以带剑,练帛之冠,入以见于君,出以践于朝。是其故何也?君说之,故臣为之也。昔者楚灵王好士细要,故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胁息然后带,扶墙然后起。比期年,朝有黧黑之色。是其故何也?君说之,故臣能之也。昔越王句践好士之勇,教驯其臣,私令人焚舟失火,试其士曰:‘越国之宝尽在此!’越王亲自鼓其士而进之。士闻鼓音,破碎乱行,蹈火而死者左右百人有余,越王击金而退之。”是故子墨子言曰:“乃若夫少食恶衣、杀身而为名,此天下百姓之所皆难也,若苟君说之,则众能为之,况兼相爱、交相利与此异矣。夫爱人者,人亦从而爱之;利人者,人亦从而利之;恶人者,人亦从而恶之;害人者,人亦从而害之。此何难之有焉?特士不以为政而士不以为行故也。”
浮埃古壁上,萧然四真人。矫如云中鹤,犹若畏四邻。
坐令世俗士,自惭污浊身。勿谓今所无,嵩少多隐沦。
垂老相逢海峤间,盈编珠玉破愁颜。清名岂籍郁林石,雅志常存仙奕山。
丘壑采薇岂我病,弦歌为政羡君閒。中原杳杳旌旗暗,回首春风涕一潸。
直取浩歌论纂纂,肯容三爵径油油。送花明月怜人杀,怗体红波凝不流。
方舟远行迈,命旅将何之。姑苏别所钦,秣陵以为期。
客路忽改月,涉江怅暌离。汀葭夕已靡,沙鸨晨仍饥。
淮南春尚寒,崩腾号惊飔。芦岸不可溯,回舻缆洲陭。
烟中极千里,南北悲渺瀰。游吴谢东楫,歌郢弦南诗。
行子念故人,一寄风波辞。跬步吾阻隔,伏枕空凄其。
石尤会吾意,榜枻酬相思。
江城郁郁朝常雨,溪馆泠泠雾始开。地僻经冬封绿藓,春来随处接金杯。
莺声管吹如相妒,竹色波光倏尽回。纷屡中庭方万舞,兼能分赏片时来。
三春节物始芳菲,游丝细草动春晖。香风飘舞花间度,好鸟和鸣枝上飞。
临池间竹偏增绿,依阶映雪纷如玉。温室庭前竟不言,鼓吹楼中能作曲。
曾闻远别旧难思,攀折会取赠佳期。长条本自堪为带,密叶由来好作帷。
星稀汉转月轮明,徘徊夜鹊屡相惊。欲识幽人兰杜径,山窗芳桂复丛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