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道中

雁声吹过古徐州,又向江湖叹敝裘。两岸菰蒲萧寺晚,一鞭风雨乱山秋。

天涯作客悲王粲,逆旅何人识马周。惆怅年华同逝水,夕阳无语自西流。

孔昭虔,字元敬,号荃溪,曲阜人。嘉庆辛酉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历官贵州布政使。有《镜虹吟室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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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京华去,知君才望新。应犹作赋好,莫叹在官贫。
且复伤远别,不然愁此身。清风几万里,江上一归人。
浓烟隔帘香漏泄,斜灯映竹光参差。
绕廊倚柱堪惆怅,细雨轻寒花落时。

玉作肌肤雪作衣,剪裁风月缀寒枝。上池可饮偶无路,空愧当年带下医。

一气适来颜色明,一气适去颜色衰。花缘根蒂岂所托,颜色亦非花可为。

花约一时根且荣,人约百岁行复归。一时百岁孰多寡,花发乃知人盛时。

一回花发一度醉,已无百与花为期。

韩子空寻院中长,走马归来谩惆怅。昔日城西未同醉,今日城东还独赏。

万事著意令人悲,邂逅多欢人愿随。破腊中来春渐渐,閒见芳梢青数点。

韶华九十犹更长,未尝一朝游醉乡。中含万巧欲倾泻,将与才思争光芒。

天台近得醉吟老,寄我新篇颂花好。扬鞭直指都城中,已踏东风杨柳道。

上苑初开芳意浓,急走长须为余报。竞香论色如梦中,蝴蝶翩翩绕芳草。

朱颜未愧雕栏红,莫向忙中放春过。

舍我白瓷碗,把君金屈卮。
判为元日醉,共赋早春诗。
冰泮鱼龙起,花开蜂蝶知。
为子扶病脚,赖有古藤枝。
子到铅山我信州,笋舆轧又归休。
数程细雨斜风路,一片落花啼鸟愁。
何必便为阮籍哭,不来相伴赤松游。
他年月日到蓬莱去,一粒金丹汝去不。
才近中秋月已清,鸦青幕挂一团冰。
忽然觉得今宵月,元不黏天独自行。
花月赏心天,抬举多情诗客。取次锦袍须贳,爱春醅浮雪。黄鹂何处故飞来,点破野雪白。一点暗红犹在,正不禁风色。

  荔枝生巴峡间。树形团团如帷盖,叶如桂,冬青;华如橘,春荣;实如丹,夏熟。朵如葡萄,核如枇杷,壳如红缯,膜如紫绡,瓤肉莹白如冰雪,浆液甘酸如醴酪。大略如彼,其实过之。若离本枝,一日而色变,二日而香变,三日而味变,四五日外,色香味尽去矣。

  元和十五年夏,南宾守乐天,命工吏图而书之,盖为不识者与识而不及一二三日者云。

筑室在城市,而无阛阓声。非关远人世,虑涤境自清。

图书堆几案,花竹当檐楹。酿酒香满瓮,宾至即共倾。

黜陟吾不知,宠辱吾不惊。百岁聊复尔,孰为身后名。

清心静坐,自是天加护。处处鬼神钦,复感仙贤救助。善星罗罩,黑部绝尸各,常快乐,永安闲,千载成遭遇。心香不断,丹恳重敷露。目下显嘉祥,贵子贤孙云聚。若还回首,别有好生涯,清养浩,静颐神,决得

点点晴光滴翠岚,参天松干影毵毵。穿云日阅客十数,汲水时闻僧两三。

俗子绕登山勒马,禅心常共丹同龛。烹茶汲取盈瓯雪,一味清霜齿颊寒。

洪都自古称名郡,十万人烟绕郭居。南浦水源来大庾,西山云气接匡庐。

滕王阁废空陈迹,孺子亭荒只古墟。薄宦羁离多感慨,不堪吟罢独踟躇。

十年不遇一相知,恰识龙冈恨见迟。常爱箕山能洗耳,何堪邻舍效颦眉。

荣枯贵贱难逃数,用舍行藏自有时。心事纷纷无处说,援毫闲和景贤诗。

草长荒三径,桐阴满四邻。青春如过客,白日属閒人。

迸笋争篱出,残花落地新。几时寻要术,吾亦学齐民。

谷口今逢避世才,入门潇洒绝尘埃。渔舟下钓乘风去,
药酝留宾待月开。数片石从青嶂得,一条泉自白云来。
竹轩相对无言语,尽日南山不欲回。
南来听是保宁锺,锺送风来风送锺。
气只与声无间断,此心何况与人同。

写得衰容似十全,野情何限水云边。

武陵花木为谁茂,洛渚风流徒自怜。

还有寒酸堪笑处,亦应怀抱暗凄然。

隳形不敢栖华屋,水畔閒来上小船。

金榜高悬姓字真,分明折得一枝春。蓬瀛乍接神仙侣,
江海回思耕钓人。九万抟扶排羽翼,十年辛苦涉风尘。
升平时节逢公道,不觉龙门是嶮津。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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