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德绍,会稽人,大约生活于隋末唐初时期。孔子三十四代孙。有清才。事窦建德,初为景城丞,后为内史侍郎,典书檄。建德败,太宗诛之。诗十二首。
昂霄杉桂不知年,风纛云幢锁暮烟。狡狯老钦能缩地,十洲移得别山川。
白马魂空结,朱蛇谶岂真。九重原叔侄,一死自君臣。
鼎镬当年事,蒸尝异代人。西山一抔土,寂寞掞冬春。
晚天如镜,看烟峦、千叠蹙离愁。依旧乌篷碧槛,可是那时秋。
不见凌波鬟影,但微云、漏月照严州。怅芦花寒哨,蘋花思远,惟有梦勾留。
还忆桐君山下,弄鹍弦、低颤玉搔头。自叹红尘堕落,悔不侣闲鸥。
侥幸吹箫去也,画眉声、何处晓妆楼。剩荒滩七里,情漪万丈,曲折绕船流。
曲阁只容膝,低床当结跏。旧衣多稳暖,小隐不繁华。
四十名途绝,三千佛界赊。白莲洲上住,净土已生芽。
林色秋烟晚更苍,短藜扶我力犹强。天从归鸟扶边碧,叶向游人到处黄。
蓦地商飙吹面急,谁家羌笛倚楼长。临皋步屟月初上,惊起双凫出野塘。
郊原久烽火,四野何萧索。畴堪倭更来,虔刘恣凶虐。
碣石已屠城,平山复残爚。闯迫惠城东,公私俱惊愕。
督府镇鹅阳,征兵连负郭。进战未有期,内变复中作。
叛卒讧糜沸,反戈事剽掠。主将已见戕,复赴潘侯幕。
执侯质倭夷,共缔攻城约。我侯了不惊,胸襟何磊落。
兵刃谁能加,忠信驯鲸鳄。一朝反间行,叛徒俱受斫。
万姓已阽危,幸免填沟壑。生全谁之功,日远愈炤焯。
倭夷嗣殄灭,无恙侯如昨。忠义神所歆,固令脱锋锷。
朝宁重贤能,领兹专城托。昆阳宠命新,蛮方待经略。
膏车赴滇南,行李惟空橐。嗟余本疏庸,辱侯情匪薄。
念侯日将远,寸衷孰云乐。愿言崇令德,勋业标麟阁。
南北东西遇合疏,偶然良会足欢娱。豹胎供馔斥鱼婢,雀舌试汤分酪奴。
花萼成诗多共赋,竹根有酒不须沽。借令六逸无人画,也胜当年九老图。
南康太守听事之东,有堂曰“直节”,朝请大夫徐君望圣之所作也。庭有八杉,长短巨细若一,直如引绳,高三寻,而后枝叶附之。岌然如揭太常之旗,如建承露之茎;凛然如公卿大夫高冠长剑立于王庭,有不可犯之色。堂始为军六曹吏所居,杉之阴,府史之所蹲伏,而簿书之所填委,莫知贵也。君见而怜之,作堂而以“直节”命焉。
夫物之生,未有不直者也。不幸而风雨挠之,岩石轧之,然后委曲随物,不能自保。虽竹箭之良,松柏之坚,皆不免于此。惟杉能遂其性,不扶而直,其生能傲冰雪,而死能利栋宇者与竹柏同,而以直过之。求之于人,盖所谓不待文王而兴者耶?
徐君温良泛爱,所居以循吏称,不为皦察之政,而行不失于直。观其所说,而其为人可得也。《诗》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堂成,君以客饮于堂上。客醉而歌曰:“吾欲为曲,为曲必屈,曲可为乎?吾欲为直,为直必折,直可为乎?有如此杉,特立不倚,散柯布叶,安而不危乎?清风吹衣,飞雪满庭,颜色不变,君来燕嬉乎!封植灌溉,剪伐不至,杉不自知,而人是依乎!庐山之民,升堂见杉,怀思其人,其无已乎?”歌阕而罢。
元丰八年正月十四,眉山苏辙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