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六骥

百战功成四海安,君王方念守成难。骅骝尽入飞龙厩,时复牵来仗里看。

姚绶(1422—1495)明代官员、书画家。字公绶,号谷庵,又号仙痴、丹丘生、谷庵子、云东逸史,汉族,浙江嘉兴大云寺人。顺八年进士,官监察御史。著有《谷庵集》、《云东集》、《天人合旨》、《姚御史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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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君从此去,转觉故人稀。徒御犹回首,田园方掩扉。
出门当旅食,中路授寒衣。江汉风流地,游人何岁归。

夏屋封何处,山田有卧牛。蟠根走伊水,回首负嵩丘。

忠孝家风备,哀荣礼秩优。龙鸾舞宸翰,万古照松楸。

绀实纷累累,柔柯缓若若。叶以代新陈,花仍开续落。

味虽不常御,香能破酲恶。

刘项家人总可怜,英雄无策庇婵娟。
戚姬葬处君知否?不及虞兮有墓田。

朝野欢和际,君臣恺乐时。圣谟天地久,睿藻日星垂。

内閤群编启,灵函众宝披。光华颁帝翰,密勿宠官师。

雨露神毫洒,风云上意绥。翱翔转鸾凤,夭矫奋龙螭。

侍宴聆清问,衔杯拱睟仪。御香蒙领袖,和气入肝脾。

言念宸恩重,曾非贱士遗。天颜瞻咫尺,臣职愧箴规。

补阙难言衮,倾心窃比葵。养贤兼养正,所愿易求颐。

上苑夭桃自作行,刘郎去后几回芳。厌从年少追新赏,闲对宫花识旧香。

欲赠佳人非泛洧,好纫幽佩吊沉湘。鹤林神女无消息,为问何年返帝乡。

闲绕洛阳城,无人知姓名。
病乘篮舆出,老著茜衫行。
处处花相引,时时酒一倾。
借君溪阁上,醉咏两三声。

榆槐处处绿参天,行尽青山未到边。只有垂杨太娇稚,纤腰长似小婵娟。

黄昏惨惨雪霏霏,白首相欢醉不归。
四个老人三百岁,人间此会亦应稀。

尘中谁定免营营,鹭渚鸥沙且旧盟。夙世林逋漫千首,逢人圆泽悟三生。

扣门喜共僧窗饭,斲句犹能镜样清。身世已抛春梦外,更于文字措讥评。

未信时新有俭妆,缟衣趺坐赤帷裳。已甘槁项终肥遁,无奈酸风发暗香。

心苦故应如貌古,林深正不为人芳。须知已是丈人行,领略群英顾在旁。

昨夜南山射猎归,松窗醉卧星露微。五更乌啼窗月白,酒醒梦见长安客。

平明厩吏来相闻,为见春帆驻浦云。春帆信宿不知处,建业澄江杳然去。

缄书送君江水长,此时脉脉空断肠。

白衣??渡吴兵,赤羽旌旗夺赵营。滦水天回龙虎气,榆林风逐马驼声。

靓妆宫女水啼竹,白发祠官忆荐樱。犹有海鹰神不王,鴐鹅高去塞云平。

遥下舟中拜,心仪浴日亭。曦光终古白,海气一重青。

鸟立旌麾肃,龙归草树胜。山川真浩荡,愁望转松惺。

雾锁春风,烟埋秋月,一生心事全休。恰雨窗吊古,检点鸳俦。

多少名姝珠泪,虚染就、锦笔银钩。伤情处,金环不见,玉叶空留。

抬头,斜阳荒冢,原来是绮阁妆楼。怅尘缘虽破,梦境难收。

说甚裁云好手,也几度、惊彻鸡筹。沉吟久,知音罕嗣,若个能酬。

小邑尚弦歌,维舟偶见过。浪游偏我惯,赛会到春多。

日暖风仍细,沙平路不颇。牛车载村女,乘兴复如何。

漆灯晕绿,悲声起,幽居一味凄寂。夜台睡稳,何一更露,尘中声迹。

泉扃悄阒,想也念人间故戚。镇伶俜、惊风怯影霜叶共萧槭。

凄绝荒坟畔,月淡梨、雨昏松枥。翠楼画阁剩如今、土华凝碧。

待访天亲,又朝市,沧桑几历。悄呜咽,泣绕断梗伴夜蟀。

人人尽有生缘,且非夷狄中原。
镇府出大罗卜,赵州亲见南泉。
鸣鼓人皆可,弹琴今复谁。
尽赊王媪酒,休赋大苏诗。

  贾母便笑道:“这屋里窄,再往别处逛去罢。”刘姥姥笑道:“人人都说:‘大家子住大房’,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还高。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预备这梯子做什么?后来我想起来,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可不知叫什么。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凤姐道:“还有好的呢,我都带你去瞧瞧。

  说着,一径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贾母道:“他们既备下船,咱们就坐一回。”说着,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凤姐忙问王夫人:“早饭在那里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贾母听说,便回头说:“你三妹妹那里好,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

  凤姐儿听说,便回身和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个凑趣儿的,拿他取笑儿。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倒不理会;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姥姥,便笑道:“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么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大奶奶相干,有我呢。”

  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大家吃毕,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按席摆下。贾母因说:“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众人听说,忙抬过来。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又说:“这是我们家的规矩,要错了,我们就笑话呢。”

  调停已毕,然后归坐。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不吃了,只坐在一边吃茶。贾母带着宝玉、湘云、黛玉、宝钗一桌,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贾母素日吃饭,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麈尾、巾帕之物,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姥姥,便躲开让他。鸳鸯一面侍立,一面递眼色。刘姥姥道:“姑娘放心。

  那刘姥姥入了坐,拿起箸来,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刘姥姥见了,说道:“这个叉巴子,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那里拿的动他?”说的众人都笑起来。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里面盛着两碗菜,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

  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湘云掌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嗳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掌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刘姥姥拿起箸来,只觉不听使,又道:“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这蛋也小巧,怪俊的。我且得一个儿!”众人方住了笑,听见这话,又笑起来。贾母笑的眼泪出来,只忍不住;琥珀在后捶着。贾母笑道:“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快别信他的话了。”

  那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凤姐儿笑道:“一两银子一个呢!你快尝尝罢,冷了就不好吃了。”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那里夹的起来?满碗里闹了一阵,好容易撮起一个来,才伸着脖子要吃,偏又滑下来,滚在地下。忙放下筷子,要亲自去拣,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刘姥姥叹道:“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

  众人已没心吃饭,都看着他取笑。贾母又说:“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又不请客摆大筵席!都是凤丫头支使的!还不换了呢。”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听如此说,忙收过去了,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刘姥姥道:“去了金的,又是银的,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凤姐儿道:“菜里要有毒,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刘姥姥道:“这个菜里有毒,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那怕毒死了,也要吃尽了。”贾母见他如此有趣,吃的又香甜,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又命一个老嬷嬷来,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

  一时吃毕,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这里收拾残桌,又放了一桌。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叹道:“别的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怪道说,‘礼出大家’。”凤姐儿忙笑道:“你可别多心,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一言未了,鸳鸯也进来笑道:“姥姥别恼,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刘姥姥忙笑道:“姑娘说那里的话?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有什么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明白了,不过大家取笑儿。我要恼,也就不说了。”鸳鸯便骂人:“为什么不倒茶给姥姥吃!”刘姥姥忙道:“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我吃过了,姑娘也该用饭了。”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你和我们吃罢,省了回来又闹。”鸳鸯便坐下了,婆子们添上碗箸来,三人吃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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