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金仁山

公已苍头我黑头,两情常得守清幽。
纷纷世事浮云变,汩汩人生逝水流。
行止何期南又北,交情又见夏还秋。
可堪天意常如此,只合无心任去留。
唐良骥,字德之,兰溪(今属浙江)人。尝为提刑司干办。建齐芳书院,延金履祥(仁山)执教。事见清光绪《兰溪县志》卷五。今录诗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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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苑春风小凤团。炎州沈水胜龙涎。殷勤送与绣衣仙。
玉食乡来思苦口,芳名久合上凌烟。天教富贵出长年。
转盼如波眼,娉婷似柳腰。花里暗相招,忆君肠欲断,恨春宵。

检尽残编并断简。细数兴亡,总是英雄汉。物有无常人有限。

到头落得空长叹。

富贵荣华春过眼。汉主长陵,霸主乌江岸。早悟夜筵终有散。

当初赌甚英雄汉。

看竹排门爱靓深,青青不受雪霜侵。谁知倦客幽寻去,老越风波亦此心。

罢职非能吏,归田即老农。
有诗聊度日,无字可书空。
白发将谁念,黄粱且自舂。
故人能问讯,家在五湖东。

凄馨哀艳比江迟,惨绿年华黄绢词。学道耆颜哀乐淡,依然泪湿落花诗。

当初忍笑画鸳鸯,真个如今拟凤凰。别却群仙拜王母,已闻青鸟报刘郎。

学道如痴狗,衔枯苦求汁。
悟道如涸鱼,登陆徒呴湿。
空虚无片段,岂要论失得。
迹往电犹迟,锋驰箭非急。
多言只自困,喧呶乱鹅鸭。
夸足走踆踆,劳睛花幂幂。
吾师无寸铁,应敌双拳赤。
摩垒大鼓幢,摧邪老韩白。
而予本幻士,枯木冒冠帻。
蚓有无肠歌,鹃有无情泣。
虽然共居诸,且不受盈缺。
从师莽浪游,非主亦非客。
眼前旷劫事,一会灵山集。

迢迢赤县在天涯,祸结兵连事可嗟。易水无人收战骨,蓟门到处建军牙。

关开幽谷迎仙仗,冰合河源滞使槎。惆怅瀛台西苑里,胡儿碧眼坐吹笳。

江行尽日趁和风,估客帆悬十幅同。最是客心看不足,乱山苍翠夕阳中。

噫嘘嘻,人奔奔,
皆为名利之所役,贤反愚兮明反昏。
夜却金兮尚高洁,择一钱兮义同颉。
莱芜甑中尘扑飞,悬鱼老子肝似铁。
四公皦皦何不墨,图中但见齐田稷。
蠹吏亏网勿足夸,特貌慈闱耀贞德。
奉君本欲娱亲喜,阿母怒兮惊且愧。
若使当年一纳间,那得芳名播青史。
主圣亲贤臣涤衷,公金赐妪恩爱隆。
非独舍之罪不诛,昭昭淳化扬仁风。
我披此传重踟蹰,岂独田卿贪若新。
谓语今人知不知,偷安苟富诚何如。
老万翁,志不渝,
费千金,畜此图。
此图传后世,后世重义轻金与。

凉秋瘦若此,之子意如何。愿附天边月,伴君应更多。

乡心建业水,寒讯洞庭波。容易一年过,西风老薜萝。

混混泉源一气通,功成润泽古今同。鱼龙变化谁能测,江汉朝宗不可穷。

潮信有期惟向月,波澜无意自随风。弱流万里蓬莱隔,拟泛星槎向此中。

籍甚诗名世所传,耳孙今始出遗编。
发扬风教三纲正,包括乾坤一气全。
峻拔孤峰当□□,□容幽涧落春泉。
超然远思追前古,好续委蛇二雅篇。
篷窗不自得,随意坐高沙。
痕蚀渔梁浅,莎连鸟迹斜。
善崩防岸柳,余润长汀花。
最喜行粘屐,沿流到酒家。

昔读先生传,埋铭属鄙文。里门经岁别,人事一朝分。

宿诺成虚语,遗言忍重闻。伤心吟楚些,知我不欺君。

顶礼焚香告上天,河南夫子祝彭年。筹周六甲贞元会,庆尽三多日月延。

鹤算长生宜佩箓,龟龄不老直为仙。慇勤敬上南山酒,晋爵加冠定有缘。

青田有白鹤,羽翼何蹁跹。谬承卫公宠,志岂在乘轩。

一鸣能惊人,一飞亦翀天。独立傍秋水,顾影私自怜。

兼中到,天寒大雪长安道。
五陵才子锦袍新,马蹄乱踏琼瑶草。

  臣观自古帝王受图定鼎,皆欲传之万代,贻厥孙谋,故其垂拱岩廊,布政天下,其语道也必先淳朴而抑浮华,其论人也必贵忠良而鄙邪佞,言制度也则绝奢靡而崇俭约,谈物产也则重谷帛而贱珍奇。然受命之初,皆遵之以成治;稍安之后,多反之而败俗。其故何哉?岂不以居万乘之尊,有四海之富,出言而莫己逆,所为而人必从,公道溺于私情,礼节亏于嗜欲故也?语曰:“非知之难,行之惟难;非行之难,终之斯难。”所言信矣。

  伏惟陛下,年甫弱冠,大拯横流,削平区宇,肇开帝业。贞观之初,时方克壮,抑损嗜欲,躬行节俭,内外康宁,遂臻至治。论功则汤、武不足方;语德则尧、舜未为远。臣自抉居左右,十有余年,每侍帷幄,屡奉明旨。常许仁义之道,守之而不失;俭约之志,终始而不渝。一言兴邦,斯之谓也。德音在耳,敢忘之乎?而顷年已来,稍乖曩志,敦朴之理,渐不克终。谨以所闻,列之如左:

  陛下贞观之初,无为无欲,清静之化,远被遐荒。考之于今,其风渐堕,听言则远超于上圣,论事则未逾于中主。何以言之?汉文、晋武俱非上哲,汉文辞千里之马,晋武焚雉头之裘。今则求骏马于万里,市珍奇于域外,取怪于道路,见轻于戎狄,此其渐不克终,一也。

  昔子贡问理人于孔子,孔子曰:“懔乎若配索之驭六马。”子贡曰:“何其畏哉?”子曰:“不以道导之,则吾雠也,若何其无畏纂?”故《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为人上者奈何不敬?陛下贞观之始,视人如伤的,恤其勤劳,爱民犹子,每存简约,无所营为。顷年已来,意在奢纵,忽忘卑俭,轻用人力,乃云:“百姓无事则骄逸,劳役则易使。”自古以来,未有百姓逸乐而致倾败者也,何有逆畏其骄逸,而故欲劳役者哉?恐非兴邦之至言,岂安人之长算?此其渐不克终,二也。

  陛下贞观之初,损己以利物,至于今日,纵欲以劳人,卑俭之迹岁改,,骄侈之情日异。虽忧人之言不绝于口,而乐身之事实切于心。或时欲有所营,虑人致谏,乃云:“若不为此,不便我身。”人臣之情,何可复争?此直意在杜谏者之口,岂日择善而行者乎?此其渐不克终,三也。

  立身成败,在于所染们,兰芷鲍鱼,与之俱化,慎乎所习,不可不思。陛下贞观之初,砥砺名节,不私于物,唯善是与,亲爱君子,疏斥小人,今则不然,轻亵小人,礼重君子。重君子也,敬而远之;轻小人也,狎而近之巧。近之则不见其非,远之则莫知其是。莫知其是,则不问而自疏,不见其非,则有时而自昵。昵近小人,非致理之道;疏远君子,岂兴邦之义?此其渐不克终,四也。

  《书》曰:“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人乃足。犬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奇兽弗育于国。”陛下贞观之初,动遵尧、舜,捐金抵璧,反朴还淳。顷年以来,好尚奇异,难得之货,无运不臻;珍玩之作,无时能止。上好奢靡而望下敦朴,未之有也。末作滋兴,而求丰实,其不可得亦已明矣。此其渐不克终,五也。

  贞观之初,求贤如渴,善人所举,信而任之,取其所长,恒恐不及。近岁已来,由心好恶弘,或从善举而用之,要或一人毁而弃之,或积年任而用之,或一朝疑而远之。夫行有素履,事有成迹,所毁之人,未必可信于所举;积年之行,不应顿失于一朝。君子之怀,蹈仁义而弘大德,小人之性,好谗佞以为身谋,陛下不审察其根源,而轻为之减否,是使守道者日疏,干求者日进,所以人思苟免,莫能尽力。此其渐不克终,六也。

  陛下初登大位,高居深视,事惟清静,心无嗜欲,内除毕弋之物,外绝畋猎之源。数载之后,不能固志,虽无十旬之逸,或过三驱之礼,遂使盘游之娱,见讥于百姓,鹰犬之贡,远及于四夷。或时教习之处,道路遥远,侵晨而出,入夜方还,以驰骋为欢,莫虑不虞之变,事之不测,其可救乎?此其渐不克终,七也。

  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然则君之待臣,义不可薄。陛下初践大位,敬以接下,君恩下流,臣情上达,咸思竭力,心无所隐。顷年已来,多所忽略,或外官充使,奏事入朝,思睹阙庭,将陈所见,欲言则颜色不接,欲请又恩礼不加,间因所短,诘其细过,虽有聪辩之略,莫能申其忠款,而望上下同心,君臣交泰,不亦难乎?此其渐不克终,八也。

  傲不可长,欲不可纵,乐不可极,志不可满。四者,前王所以致福,通贤以为深诫。陛下贞观之初,孜孜不怠,屈已从人,恒若不足。顷年已来,微有矜放,恃功业之大,意蔑前王,负圣智之明,心轻当代,此傲之长也。欲有所为,皆取遂意,纵或抑情从谏,终是不能忘怀,此欲之纵也。志在嬉游,情无厌倦,虽未全妨政事,不复专心治道,此乐将极也。率土乂安,四夷款服,仍远劳士马,问罪遐裔,此志将满也。亲狎者阿旨而不肯言,疏远者畏威而莫敢谏,积而不已,将亏圣德。此其渐不克终,九也。

  昔陶唐、成汤之时非无灾患,而称其圣德者,以其有始有终,无为无欲,遇灾则极其忧勤,时安则不骄不逸故也。贞观之初,频年霜旱,畿内户口并就关外,携负老幼,来往数千,曾无一户逃亡,一人怨苦,此诚由识陛下矜育之怀,所以至死无携贰。顷年已来,疾于徭役,关中之人,劳弊尤甚。杂匠之徒,下日悉留和雇,正兵之辈,上番多别驱使,和市之物绝于乡闾,递送之夫相继于道路。既有所弊,易为惊扰,脱因水旱,谷麦不收,恐百姓之心,不能如前日之宁帖。此其渐不克终,十也。

  臣闻“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人无衅焉,妖不妄作。伏惟陛下统天御宇十有三年,道洽寰中,威加海外,年谷丰稔,礼教聿兴,比屋喻于可封如,菽粟同于水火。暨乎今岁,天灾流行,炎气致旱,乃远被于郡国;凶丑作孽,忽近起于毂下。夫天何言哉?垂象示诫如,斯诚陛下惊惧之辰,忧勤之日也。若见诫而惧,择善而从,同周文之小心,追殷汤之罪己。前王所以致理者,勤而行之;今时所以败德者,思而改之。与物更新,易人视听,则宝祚无疆,普天幸甚,何祸败之有乎?然则社稷安危。国家治乱,在于一人而已。当今太平之基,既崇极天之峻;九仞之积,犹亏一篑之功。千载休期,时难再得,明主可为而不为,微臣所以郁结而长叹者也。

  臣诚愚鄙,不达事机,略举所见十条,辄以上闻圣听。伏愿陛下采臣狂瞽之言,参以刍荛之议,冀千虑一得,衮职有补,则死日生年,甘从斧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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