汎西湖同清照彦叔观公

新语报黄鹂,捎花坐柳枝。山晴意自好,湖晚醉相宜。

风起水香处,月来烟灭时。同舟贪夜寂,移傍白公堤。

(1582—1636)苏州府吴县洞庭山人,字凝父。为诗萧闲简远,有出尘之致。与乌程范汭有《披襟倡和集》。年四十剃度为僧,名大香,号唵。有《云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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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人歌矣,蔡风和矣。孰颣蔡初,胡甈尔居。式慕以康,为愿有馀。

是究是咨,皇德既舒。

柏之异者山中灵,何人断绝为君亭。云翻浪卷不可识,
鸟兽成形花倒植。莓苔旧点浪尚青,霹雳残痕节犹黑。
金貂主人汉三老,构此穷年下朝早。心规目制不暂疲,
匠者受之无一词。清晨拂匣菱生镜,落日凭阑星满池。
攒甍斗拱无斤迹,根瘿联悬同素壁。数层乱泻云里峰,
万片争呈雪中石,重帘不动自飘香,似到瀛洲白玉堂。
水精如意刁金浪,云母屏风透掩光。四阶绵绵被纤草,
草上依微众山道。松间汲井烟翠寒,洞里围棋天景好。
愚儒敢欲贺成功,鸾凤栖翔固不同。应念废材今接地,
一枝思寄户庭中。
春愁怎画。正莺背带雪,酴醿花谢。细雨院深,淡月廊斜重帘挂。归时记约烧灯夜。早拆尽、秋千红架。纵然归近,风光又是,翠阴初夏。娅姹。嚬青泫白,恨玉佩罢舞,芳尘凝榭。几拟情人,付与兰香秋罗帕。知他堕策斜拢马。在底处、垂杨楼下。无言暗拥娇鬟,凤钗溜也。

西风摵摵草虫鸣,万荚丛中诧瑞蓂。煮啖快输儿女吻,燃萁不忍尚堆青。

云山参差碧相围,溪水诘曲带城陴。
溪穷壤断至者谁,予独与子相谐熙。
山城之西鼓吹悲,水风萧萧不满旗。
子今去此来无时,予有不可谁予规。

朝曦看到夕阳斜,流水游龙斗宝车。宴罢红云歌绛雪,东皇第一爱樱花。

嗟尔支离疏,傲倪得其天。长乘莽渺鸟,翱翔穷九埏。

君子道固穷,小人利是缠。鲍焦持其蔬,晋楚难比肩。

高行虽伤身,令名百世传。

霭霭复霏霏,横霄曳夕晖。
巴人与湘女,相逐买盐归。
回望墟烟处,苍茫隔翠微。¤

年涯草草,又绿到江梅,暗吹残雪。冻枝自折。正风镫历乱,酒醒时节。

涴地芳华,倦客伤春更切。笛边月。唤一片梦云,都被愁叠。

幽事今杳绝。记醉玉西湖,踏歌双楫。乱花散叶。作荒波皱翠,替人呜咽。

有限柔魂,曲里能销几别。艳欢歇。问吴鸥、旧情谁说。

花开人正欢,花落春如醉。春醉有时醒,人老欢难会,一江春水流,万点杨花坠。谁道是杨花?点点离人泪!

回首有情风万里,渺渺天无际。愁共海潮来,潮去愁难退,更那堪晚来风又急!

屈指数春来,弹指惊春去。蛛丝网落花,也要留春住。几日喜春晴,几夜愁春雨。六曲小山屏,题满伤春句。

春若有情应解语,问着无凭据。江东日暮云,渭北春天树,不知那答儿是春住处?

有意送春归,无计留春住。明年又着来,何似休归去?桃花也解愁,点点飘红玉。目断楚天遥,不见春归路。

春若有情春更苦,暗里韶光度。夕阳山外山,春水渡傍渡,不知那答儿是春住处?

尽日掩荆扉,高槐蔽夕晖。剩餐菰米饭,宽著稻畦衣。

密室香难烬,幽栏药易肥。不知深谷里,过尽几芳菲。

桂树团团屋角青,归来自觉惬幽情。邻翁共话桑麻长,稚子争言竹笋生。

楼上看书无限好,山中伐木有馀清。短筇来往閒成趣,流水涓涓木向荣。

多能天遣秀羸偿,倦客吟镫半倚床。静里维摩聊示疾,愤来元晏竟成狂。

逸民待刻碑头字,回陌难钞《肘后方》。扶病重寻石湖赋,夜深深礼大医王。

与君蓬蔂此依依,生事萧然漫息机。染翰沧洲萧绢素,匣琴流水度音徽。

豪来结客千金散,老去游燕万里归。吾辈词人俱爱惜,风尘携手莫教违。

梦想流人紫塞边,每依雁候祝南旋。不图真有珠还日,始信非无羝乳年。

人痛嵇康罹横夭,天哀李燮予生全。乡音无改容颜肖,破涕应知慰九泉。

敢道栖迟为寿萱,自甘身老郭西村。修篁趁水环茅屋,怪石如山俯菜园。

著句不剿先辈说,温书如对故人言。地偏尽日无车马,高卧何须昼闭门。

近来米似长安贵,此去事如蜀道难!四顾茫茫千感集,一身碌碌百忧攒。

春风回首肠空断,夜月伤心泪不乾。毕竟新诗咏何事,邮传只许细君看。

一从杀贵妃,春来花无意。此地纵千年,土香犹破鼻。
宠既出常理,辱岂同常死。一等异于众,倾覆皆如此。

有身长作客,无地不言家。旧寺辞芳草,閒庵过落花。

忘机为好友,省事是生涯。借得昆陵集,长吟到日斜。

  草木鸟兽之为物,众人之为人,其为生虽异,而为死则同,一归于腐坏澌尽泯灭而已。而众人之中,有圣贤者,固亦生且死于其间,而独异于草木鸟兽众人者,虽死而不朽,逾远而弥存也。其所以为圣贤者,修之于身,施之于事,见之于言,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存也。修于身者,无所不获;施于事者,有得有不得焉;其见于言者,则又有能有不能也。施于事矣,不见于言可也。自诗书史记所传,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修于身矣,而不施于事,不见于言,亦可也。孔子弟子,有能政事者矣,有能言语者矣。若颜回者,在陋巷曲肱饥卧而已,其群居则默然终日如愚人。然自当时群弟子皆推尊之,以为不敢望而及。而后世更百千岁,亦未有能及之者。其不朽而存者,固不待施于事,况于言乎?

  予读班固艺文志,唐四库书目,见其所列,自三代秦汉以来,著书之士,多者至百余篇,少者犹三、四十篇,其人不可胜数;而散亡磨灭,百不一、二存焉。予窃悲其人,文章丽矣,言语工矣,无异草木荣华之飘风,鸟兽好音之过耳也。方其用心与力之劳,亦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 而忽然以死者,虽有迟有速,而卒与三者同归于泯灭,夫言之不可恃也盖如此。今之学者,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而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间者,皆可悲也!

  东阳徐生,少从予学,为文章,稍稍见称于人。既去,而与群士试于礼部,得高第,由是知名。其文辞日进,如水涌而山出。予欲摧其盛气而勉其思也,故于其归,告以是言。然予固亦喜为文辞者,亦因以自警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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