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南浦亭

飘泊豫章城,登临南浦亭。乾坤遗落羽,江海一浮萍。

宿雨桃花水,春风杜若汀。古今离别地,那许客愁醒。

吴陵,字季高,号昭武,临川(今属江西)人。宁宗嘉定十年(一二一七)进士。事见清同治《临川县志》卷三六。今录诗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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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爱鬼谷子。
青溪无垢氛。
囊括经世道。
遗身在白云。
七雄方龙斗。
天下久无君。
浮荣不足贵。
遵养晦时文。
舒可弥宇宙。
卷之不盈分。
岂徒山木寿。
空与麋鹿群。
美人一舸横秋水。冉冉烟波里。绿杨也解织离愁。故向东风摇曳、不能休。
是非得失都休计。只有抽身是。橙黄蟹熟正当时。想见双溪风月、待人归。
路歧人不见,尚得记心中。
月忆潇湘渚,春生兰杜丛。
鸟啼花半落,人散爵方空。
所赠诚难答,泠然一榻风。
乘成台上晓书云。黄色映天庭。已谢浮名浮利,也知来应长生。
边亭卧鼓,余粮栖亩,朝野欢声。从此四时八节,弟兄常醉金觥。

尘路一知己,浮名遂此生。岭南天共远,冀北日为情。

苜宿春堪长,芙蓉夜与清。尺书那不寄,白雁满江城。

生羌一月病弥留,夜半魂归户不收。忽变驴鸣出门去,郭桥何似板桥头。

庐山在咫尺,钟磬落诸天。不到真如地,遥看香积烟。

轮蹄双树下,语默一灯前。欲问无生法,衰颓独慨然。

飞黄开迹想当年,何啻军中渴剌泉。无补袅蹄空汉铸,有心流水谩牙弦。

十丈蒲帆,一篙秋水,仙舟天际。绣虎才人,珥貂贵客,归作承欢计。

当年射策,五云日下,胪唱魏公第二。羡璧人、天街衣马,夹道争看如蚁。

紫宸朝罢,讲筵初御,金碗天浆亲赐。东观深严,北门清切,待署黄麻纸。

君恩暂许,湖山佳处,添个宫袍莱子。须珍重、黑头卿相,碧纱名氏。

久客无佳思,长途有戒心。系舟偕择地,击柝互传音。

西月光犹浅,南薰候已深。一樽虽冷落,所幸不孤斟。

竹溪梅坞静无尘,二月江南烟雨春。伤心此日河平路,千里荆榛不见人。

来鸿去燕十年间。镜中看。各衰颜。恰待蒙泉,东畔买青山。梦里邻村新酿熟,携竹杖,款柴关。人生谁得老来闲。记清欢。见君难。长路悠悠,回首暮云还。断岭不遮南望眼,时为我,一凭阑。
波流云散碧天空,鱼雁沈沈信不通。
杨柳昏黄晚西月,梨花明白夜东风。
秋千庭院人初下,春半园林酒正中。
背倚栏杆思往事,书楼魂梦可曾可。

炎炎白日长,窅窅孤云去。身縻心久归,别至情更苦。

良时难骤得,异县不同聚。名都亲友并,并翔文窎羽。

处独忽多闻,至乐欣所遇。拆理挹清风,吟诗看疏雨。

鸣琴挽幽听,评帖劣前武。有时纵登览,江山见吞吐。

行襟浦草青,解带湖柳舞。兹游岂不佳,归来胡遽赋。

顾兹山林姿,终非城市侣。故园芙蓉华,绿池照茅宇。

我怀讵能忘,宁为倦羁旅。长歌招隐诗,诸君果何许?

他夜宿山邮,明月照去住。

一叶下梧桐,新凉风露。喜鹊桥成渺云步。旧家机杼,巧织紫绡如雾。

新愁还织就,无重数。

天上何年,人间朝莫。回首星津又空渡。盈盈别泪,散作半空疏雨。

离魂都付与,秋将去。

酒星高处聚文星,名士论交眼共青。屈指平生无此会,风流岂独让兰亭。

杏花春晚散馀芳、着处萦帘穿箔。唤起幽人明月夜,步月褰衣行乐。置酒花前,清香争发,雪挽长条落。山城薄酒,共君一笑同酌。
且须眼底柔英,尊中清影,放待杯行数。莫遣洞箫声断处,月落杯空牢寞。只恐明朝,残红栖绿,卷地东风恶。更须来岁,花时携酒寻约。
李贺高轩过:华裾织翠青如葱,金环压辔玲珑。马蹄隐耳声隆隆,入门下马气如虹。云是东京才子、文章钜公。二十八宿罗心胸,元精耿耿贯当中。殿前作赋声摩空,笔补造化天无功。庞眉书客感秋蓬,谁知死草生华风!我今垂翅附冥鸿,他日不羞蛇作龙。
南纪清秋杀气遥,扶桑铜柱崒高标。
风悲画角关山迥,云去苍梧毕斗摇。
正忆郊迎虚玉辂,即愁边守醉金貂。
黄河白草萧萧去,胡马千群出射雕。

时事忧晁贾,骚心怨景唐。检书过日暮,望远及秋凉。

草野谁清讥,兵农泥古方。崇兰饱霜露,耿耿叹凋伤。

  秦围赵之邯郸。魏安釐王使将军晋鄙救赵,畏秦,止于荡阴不进。

  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间入邯郸,因平原君谓赵王曰:“秦所以急围赵者,前与齐闵王争强为帝,已而复归帝,以齐故;今齐闵王已益弱,方今唯秦雄天下,此非必贪邯郸,其意欲求为帝。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秦必喜,罢兵去。”平原君犹豫未有所决。

  此时鲁仲连适游赵,会秦围赵,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乃见平原君,曰:“事将奈何矣?”平原君曰:“胜也何敢言事!百万之众折于外,今又内围邯郸而不去。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令赵帝秦,今其人在是。胜也何敢言事!”鲁连曰:“始吾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梁客辛垣衍安在?吾请为君责而归之!”平原君曰:“胜请为召而见之于先生。”

  平原君遂见辛垣衍曰:“东国有鲁连先生,其人在此,胜请为绍介,而见之于将军。”辛垣衍曰:“吾闻鲁连先生,齐国之高士也。衍,人臣也,使事有职,吾不愿见鲁连先生也。”平原君曰:“胜已泄之矣。”辛垣衍许诺。

  鲁连见辛垣衍而无言。辛垣衍曰:“吾视居此围城之中者,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今吾视先生之玉貌,非有求于平原君者,曷为久居此围城中而不去也?”鲁连曰:“世以鲍焦无从容而死者,皆非也。今众人不知,则为一身。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权使其士,虏使其民,彼则肆然而为帝,过而遂正于天下,则连有赴东海而死耳,吾不忍为之民也!所为见将军者,欲以助赵也。”辛垣衍曰:“先生助之奈何?”鲁连曰:“吾将使梁及燕助之,齐楚则固助之矣。”辛垣衍曰:“燕则吾请以从矣;若乃梁,则吾梁人也,先生恶能使梁助之耶?”鲁连曰:“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也;使梁睹秦称帝之害,则必助赵矣。”辛垣衍曰:“秦称帝之害将奈何?”鲁仲连曰:“昔齐威王尝为仁义矣,率天下诸侯而朝周。周贫且微,诸侯莫朝,而齐独朝之。居岁余,周烈王崩,诸侯皆吊,齐后往。周怒,赴于齐曰:‘天崩地坼,天子下席,东藩之臣田婴齐后至,则斮之!’威王勃然怒曰:‘叱嗟!而母,婢也!’卒为天下笑。故生则朝周,死则叱之,诚不忍其求也。彼天子固然,其无足怪。”

  辛垣衍曰:“先生独未见夫仆乎?十人而从一人者,宁力不胜、智不若邪?畏之也。”鲁仲连曰:“然梁之比于秦,若仆邪?”辛垣衍曰:“然。”鲁仲连曰:“然则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辛垣衍怏然不悦,曰:“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先生又恶能使秦王烹醢梁王?”鲁仲连曰:“固也!待吾言之:昔者鬼侯、鄂侯、文王,纣之三公也。鬼侯有子而好,故入之于纣,纣以为恶,醢鬼侯;鄂侯争之急,辨之疾,故脯鄂侯;文王闻之,喟然而叹,故拘之于牖里之库百日,而欲令之死。曷为与人俱称帝王,卒就脯醢之地也?“

  “齐闵王将之鲁,夷维子执策而从,谓鲁人曰:‘子将何以待吾君?’鲁人曰:‘吾将以十太牢待子之君。’夷维子曰:‘子安取礼而来待吾君?彼吾君者,天子也。天子巡狩,诸侯辟舍,纳筦键,摄衽抱几,视膳于堂下;天子已食,退而听朝也。’鲁人投其钥,不果纳,不得入于鲁。将之薛,假涂于邹。当是时,邹君死,闵王欲入吊。夷维子谓邹之孤曰:‘天子吊,主人必将倍殡柩,设北面于南方,然后天子南面吊也。’邹之群臣曰:‘必若此,吾将伏剑而死。’故不敢入于邹。邹、鲁之臣,生则不得事养,死则不得饭含,然且欲行天子之礼于邹、鲁之臣,不果纳。今秦万乘之国,梁亦万乘之国,俱據万乘之国,交有称王之名。睹其一战而胜,欲从而帝之,是使三晋之大臣,不如邹、鲁之仆妾也。

  “且秦无已而帝,则且变易诸侯之大臣,彼将夺其所谓不肖,而予其所谓贤,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妃姬,处梁之宫,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

  于是辛垣衍起,再拜谢曰:“始以先生为庸人,吾乃今日而知先生为天下之士也!吾请去,不敢复言帝秦!”

  秦将闻之,为却军五十里。适会魏公子无忌夺晋鄙军以救赵击秦,秦军引而去。

  于是平原君欲封鲁仲连。鲁仲连辞让者三,终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为鲁连寿。鲁连笑曰:“所贵于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所取也。即有所取者,是商贾之人也。仲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终身不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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