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筠 (?一778年),唐朝华州华阴(今陕西华阴县)人。字贞节。一作正节。性高鲠,少举儒子业,进士落第后隐居南阳倚帝山。天宝初召至京师,请隶人道门。后入嵩山,师承冯齐整而受正一之法。与当时文士李白等交往甚密。玄宗多次征召,应对皆名教世务,并以微言讽帝,深蒙赏赐。后被高力士谗言所伤,固辞还山。东游至会稽,大历十三年(778)卒于剡中。弟子私谥“宗元先生”。
客行苦淫潦,道路渺不分。十步九掀淖,眷言仆夫勤。
昔旱欲讼风,今雨当诛云。我已写绿章,拟向清夜焚。
出郭秋光好,黄叶飒沓霜空。筱径织,石泉通。漱碎玉淙淙。
三生堂后名僧至,乘兴杖笠过从。拟问取,寺门松。
可仍旧如龙。
桥东。谁延伫,虎溪三笑,逢相识、庐山远公。说晓起、秋山有信,趣昨夜、出岫闲云,仍返山中。
姑留软语,饱看禅窗,瘦槲枯枫。
门掩青槐,架攲朱珞,曲径倩痕低亚。惟有玲珑檐外月,惯见琴尊潇洒。
寻芳携酒,最怜才魄销魂,花前吟事凭谁话。长记采香搴蔓,年年初夏。
惆怅旧日楼台,翠阴覆处,黯然愁对鸳瓦。问谁信、东风袅娜。
也分占、沧州残画。尽输与、梨云影谢。腥尘不涴红阑罅。
只梦忆繁枝,天池甚日归来也。
晨登打铁关,下见拉帮塘。行至拉帮见拉当,虚空鸟道四里强。
路若壁挂百盘肠,人行如狗尽日忙。落日盘江出脚底,仰视早行鼻尖耳。
我投旅宿惫欲死,担丁舁夫更何似。把杯大笑何所图,下山且尔归何如,山妻徒忆知得无。
眼中自小薄蓬瀛,日日双飞下始青。□□明窗尘仿佛,定知草创大丹成。
蹇步宁誇百里才,一官疲剧笑昌台。深惭政拙叨缨弁,敢谓恩覃遍草莱。
汉代名贤思卓鲁,梁园胜友具邹枚。迢遥景物愁相隔,何日分题问酒杯。
吾乡城郭沧溟畔,亲故朝朝击鲜宴。乐事濠梁未足夸,嘉名丙穴无劳羡。
沪渎滩平斥卤多,主人结网胜熬波。苍茫直下冯夷窟,烟雨常闻《欸乃歌》。
河豚贩后芦芽出,春潮蹴岸春云热。筐覆吴趋窖里冰,刀飞少妇厨中雪。
已道鲥鱼色似银,况兼石首烂金鳞。麴米渍成鲟枕脆,豉羹调出箬腴新。
此时鱼税充公府,津市鸣桡复挝鼓。浅筏轻舠弄水儿,高樯巨舶开洋贾。
别有泥沙困豫且,脂膏然炬骨专车。牵鬐力费千夫蹶,曝腊家分半载储。
朅来岛屿孙卢扰,斥堠传烽接三泖。都护旌旗只戒严,渔郎罺罟空施巧。
萧萧戍角满汀洲,丽罶寒星炯不收。无复钓鳌陈水犗,惟看驱马散沙鸥。
海错经年不到眼,充牣临渊那供馔。一片才沾食指腥,百锾早破中人产。
舍人顑颔滞燕台,比目王馀赋强裁。张掾秋风频怅望,冯生弹铗未归来。
挑灯与客论终夕,语罢沧桑感畴昔。下箸谁消易水樽,解钱且换滦河鲫。
近喜波臣静不扬,东南早晚撤边防。盘餐饱饫故园味,醉卧溪梅野竹旁。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傅毅之于班固,伯仲之间耳,而固小之,与弟超书曰:“武仲以能属文为兰台令史,下笔不能自休。”夫人善于自见,而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以所长,相轻所短。里语曰:“家有弊帚,享之千金。”斯不自见之患也。
今之文人:鲁国孔融文举、广陵陈琳孔璋、山阳王粲仲宣、北海徐干伟长、陈留阮瑀元瑜、汝南应瑒德琏、东平刘桢公干,斯七子者,于学无所遗,于辞无所假,咸以自骋骥騄于千里,仰齐足而并驰。以此相服,亦良难矣!盖君子审己以度人,故能免于斯累,而作论文。
王粲长于辞赋,徐干时有齐气,然粲之匹也。如粲之《初征》、《登楼》、《槐赋》、《征思》,干之《玄猿》、《漏卮》、《圆扇》、《橘赋》,虽张、蔡不过也,然于他文,未能称是。琳、瑀之章表书记,今之隽也。应瑒和而不壮,刘桢壮而不密。孔融体气高妙,有过人者,然不能持论,理不胜辞,至于杂以嘲戏。及其所善,扬、班俦也。
常人贵远贱近,向声背实,又患闇于自见,谓己为贤。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唯通才能备其体。
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譬诸音乐,曲度虽均,节奏同检,至于引气不齐,巧拙有素,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制礼,不以隐约而弗务,不以康乐而加思。夫然则,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慑于饥寒,富贵则流于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于上,体貌衰于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志士之大痛也!
融等已逝,唯干著论,成一家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