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委榛莽,率土无夷庚。群邪狎白日,中馗沸鼯鼪。
天步丁艰难,干国求良桢。外咨吾洲俗,上契三代程。
讲舍盛兴作,条教一再更。堂堂大国楚,匪独文儒鸣。
缅维咸同间,龛难多书生。流风笃忠悱,馀芳扇湘蘅。
如何兰渐滫,异说恣纵横。乱苗必恶莠,谁为折其萌。
贱子忝持节,擿埴嗟冥行。握枢在宗圣,致用先穷经。
畔道文必黜,析疑经始明。但严泾渭别,无召水火争。
钱朱企曩轨,历久垂芳声。材薄愧弗任,持禄常屏营。
皎皎中天月,团团径千里。震泽乃一水,所占已过二。
娑罗即岘山,谬云形大地。地惟东吴偏,山水古佳丽。
中有皎皎人,琼衣玉为饵。位维列仙长,学与千年对。
幽操人独处,迢迢愿招类。金飔带秋威,欻逐云樯至。
朝隮舆驭飙,暮返光浮袂。云盲有风驱,蟾餮有刀利。
亭亭太阴宫,无乃瞻星气。兴深夷险一,理洞轩裳伪。
纷纷夸俗劳,坦坦忘怀易。浩浩将我行,蠢蠢须公起。
玉液统此微霄函,俯仰不知灵与凡。旭雾平收兜罗捲,阴彩夕涌牟尼嵌。
肉翅欲愁千里倦,韵目难厌一晌馋。苍螺半点点霜色,谪仙何情强欲芟。
归去来兮,有几个,生年满百。好寻取、陶家荒径,贺家故宅。
一抹斜阳铺水靓,千重晚岫排云碧。料乡园、翠竹与黄花,还如昔。
心早叹,为形役;更暮景,休虚掷。看候门稚子,欢歌笑拍。
荣辱只今都不管,烟波且作逍遥客。更到时、戏采旧庭前,娱朝夕。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