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鸡野鹜同登俎,春蚓秋蛇总入奁。君家两行十二字,气压邺侯三万签。
廿载销沉各老翁,江乡旧馆酹残红。忽惊灰劫馀芳砌,重怆山阳拭槁桐。
行路真难拚病废,闲情渐遣藉途穷。深秋已过繁霜雪,苦忆茫茫衰草中。
归墟何处是,愁帆一挂,凄断再来心。廿年惊噩梦,几许悲凉,清泪比潮深。
招魂剪纸,算慰藉、惟倚微吟。何幸逢、白头湔祓,空外叩寥音。
还寻。残灯情话,小阁芳罍,便幽栖能准。空赚将、轻过欢日,重怆离襟。
人生几度能禁别,问争如、遥望商参。应好待,秋堂听雨愔愔。
门外泥深客到稀,花开不肯待晴曦。烟笼雾锁疑增态,况复香风不断吹。
洛川老人年九十,须眉如画身玉立。锦袍金带方乌巾,手挽强弓无决拾。
八月平原秋气高,闻有狡兽依蓬蒿。清晨上马薄暮返,累骑毛血悬鞬櫜。
身是前朝将家子,生逢太平百无事。都将英气化高年,何物小儿堪指使。
太守上言朝有恩,束帛养牛兼上尊。洛川老人过百岁,击壤为歌传子孙。
大江淼西来,势浮凤凰台。凤凰去千载,借问何时回。
送子凤凰西,相看燕两飞。北风吹爽气,贯城摇清辉。
哲人佐廷尉,刑措期几致。民物协中和,凤鸟或可至。
身共宾鸿远,心同野鹤孤。谋生知我拙,学稼任儿愚。
北望空思汴,南游未厌吴。餐须问藜藿,兴不在莼鲈。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借子杀之。”公输盘不说。
子墨子曰:“请献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
子墨子曰:“然胡不已乎?”
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
公输盘曰:“诺。”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
王曰:“必为有窃疾矣。”
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王吏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
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
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
楚王问其故。
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
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