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寺里竹千头,曲榭回廊旧日游。别后梅花应自发,壁间诗草属谁收。
忆看远岫开飞阁,曾吊荒宫上小丘。白首思归形梦想,封书惆怅问南洲。
佩玉身若槁,志在朱陵天。襟怀全楚阔,胸荡洞庭烟。
使君乘别驾,冠盖何翩翩。去问常德洞,令我心飘然。
圣师问得人,澹台部下贤。身心是公事,何烦入室焉。
若访蒋生径,宁无切琢言。
八座方登政事堂,一麾却佩郡侯章。求闲宛转常虞谤,治剧从容岂厌忙。
老去昔游君尚记,梦回陈迹我俱忘。相从且共衔杯乐,世路争名巧中伤。
衡岳何嵬嵬,迥出云霄外。盘礴尽南荒,窟宅多灵怪。
上有千岁松,芝苓结其会。服食可轻身,眉寿无有害。
君今擅道术,种花衡山界。案头宾祝融,出入张紫盖。
风清天柱高,云密商霖霈。閒时问农桑,石廪若可丐。
手摩岣嵝碑,目溯桃源派。乍到已惬心,久之神弥泰。
虽则逢迎劳,实少风尘态。他年丹液成,飞舄报政最。
羡尔吏而仙,愧我名为累。题此当骊歌,三杯壮行旆。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误。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