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庭天柱西,微径罗荆榛。驱车谷口亭,清气已迫人。
元锁为我开,灵关岂无津。棋枰俨遗局,乳盖垂空轮。
侧闻千载前,住此多隐沦。冥翳不可识,抱朴终成真。
仙凡自有分,喧寂难并陈。叹息取归路,吾犹湿嚣尘。
约公元一二七四年前后在世字和甫,济南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宋度宗成淳末前后在世。入元不仕。能词,尝与唐珏、唐艺孙、陈恕可等唱和于天柱山房,作赋蟹调,寄桂枝香。
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非必怪奇伟丽者也。
哺糟啜醨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饱。推此类也,吾安往而不乐?
夫所为求褔而辞祸者,以褔可喜而祸可悲也。人之所欲无穷,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美恶之辨战乎中,而去取之择交乎前。则可乐者常少,而可悲者常多。是谓求祸而辞褔。夫求祸而辞褔,岂人之情也哉?物有以盖之矣。彼游于物之内,而不游于物之外。物非有大小也,自其内而观之,未有不高且大者也。彼挟其高大以临我,则我常眩乱反复,如隙中之观斗,又焉知胜负之所在。是以美恶横生,而忧乐出焉,可不大哀乎!
余自钱塘移守胶西,释舟楫之安,而服车马之劳;去雕墙之美,而蔽采椽之居;背湖山之观,而适桑麻之野。始至之日,岁比不登,盗贼满野,狱讼充斥;而斋厨索然,日食杞菊。人固疑余之不乐也。处之期年,而貌加丰,发之白者,日以反黑。予既乐其风俗之淳,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也。于是治其园圃,洁其庭宇,伐安丘、高密之木,以修补破败,为苟全之计。
而园之北,因城以为台者旧矣,稍葺而新之。时相与登览,放意肆志焉。南望马耳、常山,出没隐见,若近若远,庶几有隐君子乎!而其东则庐山,秦人卢敖之所从遁也。西望穆陵,隐然如城郭,师尚父、齐桓公之遗烈,犹有存者。北俯潍水,慨然太息,思淮阴之功,而吊其不终。台高而安,深而明,夏凉而冬温。雨雪之朝,风月之夕,予未尝不在,客未尝不从。撷园蔬,取池鱼,酿秫酒,瀹脱粟而食之,曰:“乐哉游乎!"
方是时,予弟子由,适在济南,闻而赋之,且名其台曰“超然”,以见余之无所往而不乐者,盖游于物之外也。
清晨出南陌,平旦下城闉。东风微淡荡,草木一何新。
郁郁游子情,祁祁女如云。翩翩桃花马,辘辘翠车轮。
娟娟珠帘下,袅袅看行人。回眸不相见,摇动陌上春。
岂不频见之,匪我所思存。所思在远道,感激意重陈。
愿为双飞燕,南北长与亲。云霞不相隔,飞越复经秦。
世家三山踰百年,读书作官还种田。支分派别五十灶,昔日一家同屋眠。
迩来本大枝叶繁,荣枯异体理则然。自家有酒自家吃,有馀尽可宾客延。
自家无钱自家守,慎勿仿效生冤愆。我今新正六十四,发白面黑心未死。
寡交颇觉乡党疏,嫉恶何妨宗族忌。此心但愿子孙贤,诗礼家声勿令坠。
种田有饭蚕有衣,读书作友天下知。纷纷衣锦食肉人,马上相逢知是谁。
本无尘埃,何事乎浴。千仞飞泉,所濯吾足。
暮云已过复生朝,出岫无心任驶飙。撩乱征人情片片,峡边疑有奏云谣。
两曜无停机,委运固其理。修短良不齐,谁复能逃此。
俗士恋其生,涕泣对妻子。达士轻其生,鸢蚁均一视。
二者皆弃天,有识所深鄙。君子则不然,奉之以终始。
生有所以生,死有所以死。吾闻诸曾子,至死而后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