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斛珠

胸襟洒落。光风霁月澄寥廓。生平素志惟丘壑。随分田园,花木四时乐。
儿孙不用千金橐。吾家自有诗书粕。生朝有酒团栾酌。因笑渠侬,痴呆画松鹤。

  叶秀发(一一六一~一二三○),南宋官吏。字茂叔,学者称南坡先生,金华(今属浙江)人。师事吕祖谦、唐仲友。宁宗庆元二年(一一九六)进士。授福州长溪簿。历庆元府教授,知政和县、休宁县、扬子县。理家绍定元年(一二二八),知高邮军。三年卒,年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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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来犹自雨冥冥。投晚却能晴。_娥为谁著意,洗得十分明。
人自老,兔长生。酒徐倾。杯行到手,休更推辞,转眼参横。
勿叹從卑位,聊欣适去情。
秋风九月急,飞鸟一帆轻。
鱠斫江鳞活,杯尝楚酿清。
欢华莫回首,宠辱正堪惊。
骑鲸好向云端去。踏花偶为狂朋住。笑语凉生风。眼高四海空。
羊裘冲雨露。我是渔樵侣。已趁白鸥归。长江自在飞。
饬驾去京邑,鸣鸾指洛川。循途经太华,回跸暂周旋。
翠崿留斜影,悬岩冒夕烟。四方皆石壁,五位配金天。
仿佛看高掌,依稀听子先。终当铭岁月,从此记灵仙。

云梯造就并天齐,一举飞腾趁此时。归到故乡如我问,菊开霜落是归期。

身在江东家在闽,三年为客得相亲。侍萱同爱堂前日,戏綵平分膝下春。

书剑不嫌归计薄,溪山长傍梦魂新。平安消息应须寄,海上春深过雁频。

鉴湖狂客又西湖,笔砚生涯计已迂。
五斗自惭腰不折,四方安得口能糊。
家山迢递乡心远,灯火凄凉客影孤。
莫误风前看落雁,尺书还肯寄来无。

方士求仙入沧海,十二城楼定何在?金铜移盘露满天,琪树离离人不采。

轩辕高拱圣明居,群仙真人左右趋。青牛谷口迎紫气,白鹤洞中传素书。

珊珊鸣佩星辰远,寂寂珠庭云雾虚。修髯如漆古仙子,玉林芙蓉染秋水。

九关高塞不可留,归去江湖种兰芷。山头宫殿风玲珑,玄猱飞来千尺松。

閒房诵经钟磬响,石壁题诗苔藓封。欲向君王乞祠禄,安排杖屦来相从。

急霰打窗纱,正是愁时候。无柰愁多着酒消,反被愁消酒。又灭又明灯,还短还长漏。为问梅花有甚愁,也似愁人瘦。
名山多石门,太姥奇莫状。
想当开辟来,必有万鬼匠。
大石架不如,小石巧相放。
乍看怖欲堕,谛视极牢壮。
一夫过仅容,云至不能让。
初从俯身入,栈级屡下上。
天窗漏日微,龙井滴泉旺。
□□展复光,九门递趋向。
出门见石峰,秀色九天望。
一削倒地平,匪特取屏障。
霞古荡幽痕,真骨固无恙。
老树多生芝,幽潭亦成浪。
好鸟时出游,于人每相撞。
如知东方生,图记语非妄。
斯游满深衷,何以答神贶。

野寺江天阔,萧疏台殿凉。青林依石塔,危槛等飞樯。

暝色生寒树,滩声聒夕阳。看心兼送目,都使俗情忘。

江湖闻远役,风雨弄扁舟。
邂逅逢吾子,周旋写我忧。
云瞻三峡晦,波动五湖秋。
恨别休惊鸟,相忘已两鸥。
昔闻僧道开,清净本求佛。
谈经悟教藏,施药蠲众疾。
临嶂起重阁,最上构禅室。
灵香邈可继,壮丽固已轶。
桐庐潇洒郡,兹阁更奇屈。
峰峦互掩映,松竹富蒙密。
我来一伏槛,紫翠竞森出。
尘襟与羁帻,中坐怳已失。
清风来甚远,冲气久弥逸。
东轩视蟠桃,仙路如彷佛。
十年宦海任飘零,岂料光华伴使星。
落魄半生头已白,爬沙一见眼长青。
天涯明月方依树,淮上长风忽散萍。
别泪谁能效儿女,不堪官柳暗长亭。

初日出杲杲,人影长丈余。落日照马首,影长与之如。

历历数亭堠,切切望室庐。岂惟念饥渴,意亦厌征车。

授餐不求饱,适馆不择居。颓然引枕卧,梦境翻蘧蘧。

劳生守田亩,此愿终恐虚。

去天万里此相遭,揽辔无功敢告劳。剩贮冰霜消瘴疠,尚疑风雨隔清高。

一年花事成佳荫,二月春江息怒涛。细嚼公诗如橄榄,挽回尘俗入风骚。

文苑垂清誉,朝端仰盛才。嘉猷毗万路,奇遇列三台。

勤职兴居爽,辞荣奏疏来。畴咨登百揆,异数冠中台。

巨屏扬旌去,名藩昼锦回。君臣相厚意,瞻望两徘徊。

十年未见戴辽海,消息传来半可疑。久识鳏鱼愁永夜,又闻老鹤耐长饥。

斯人憔悴至于此,大造生成岂不私。万载千秋身后事,荣施落寞复谁知。

东坡先生谪仙人,骑鲸海宇几十春。
麾呵日月斥八极,笑触丰缺天不嗔。
万里归来故无恙,诸公非复先朝臣。
空令后世拜公像,洛阳宫阙今成尘。

  臣前蒙陛下问及本朝所以享国百年,天下无事之故。臣以浅陋,误承圣问,迫于日晷,不敢久留,语不及悉,遂辞而退。窃惟念圣问及此,天下之福,而臣遂无一言之献,非近臣所以事君之义,故敢昧冒而粗有所陈。

  伏惟太祖躬上智独见之明,而周知人物之情伪,指挥付托必尽其材,变置施设必当其务。故能驾驭将帅,训齐士卒,外以捍夷狄,内以平中国。于是除苛赋,止虐刑,废强横之藩镇,诛贪残之官吏,躬以简俭为天下先。其于出政发令之间,一以安利元元为事。太宗承之以聪武,真宗守之以谦仁,以至仁宗、英宗,无有逸德。此所以享国百年而天下无事也。

  仁宗在位,历年最久。臣于时实备从官,施为本末,臣所亲见。尝试为陛下陈其一二,而陛下详择其可,亦足以申鉴于方今。伏惟仁宗之为君也,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出于自然,而忠恕诚悫,终始如一。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之,而特恶吏之残扰。宁屈己弃财于夷狄,而终不忍加兵。刑平而公,赏重而信。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不蔽于偏至之谗。因任众人耳目,拔举疏远,而随之以相坐之法。盖监司之吏以至州县,无敢暴虐残酷,擅有调发以伤百姓。自夏人顺服,蛮夷遂无大变,边人父子夫妇得免于兵死,之而中国人安逸蕃息,以至今日者,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之,而特恶吏之残扰,宁屈己弃财于夷狄,而不忍加兵之效也。大臣贵戚、左右近习,莫敢强横犯法,其自重慎,或甚于闾巷之人,此刑平而公之效也。募天下骁雄横猾以为兵,几至百万,非有良将以御之,而谋变者辄败;聚天下财物,虽有文籍,委之府史,非有能吏以钩考,而断盗者辄发;凶年饥岁,流者填道,死者相枕,而寇攘者辄得。此赏重而信之效也。大臣贵戚、左右近习,莫能大擅威福,广私货赂,一有奸慝,随辄上闻;贪邪横猾,虽间或见用,未尝得久。此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不蔽于偏至之谗之效也。自县令京官以至监司台阁,升擢之任,虽不皆得人,然一时之所谓才士,亦罕蔽塞而不见收举者,此因任众人之耳目,拔举疏远,而随之以相坐之法之效也。升遐之日,天下号恸,如丧考妣,此宽仁恭俭,出于自然,忠恕诚悫,终始如一之效也。

  然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而无亲友群臣之议。人君朝夕与处,不过宦官女子;出而视事,又不过有司之细故。未尝如古大有为之君,与学士大夫讨论先王之法,以措之天下也。一切因任自然之理势,而精神之运有所不加,名实之间有所不察。君子非不见贵,然小人亦得厕其间;正论非不见容,然邪说亦有时而用。以诗赋记诵求天下之士,而无学校养成之法;以科名资历叙朝廷之位,而无官司课试之方。监司无检察之人,守将非选择之吏。转徙之亟既难于考绩,而游谈之众因得以乱真。交私养望者多得显官,独立营职者或见排沮。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虽有能者在职,亦无以异于庸人。农民坏于繇役,而未尝特见救恤,又不为之设官,以修其水土之利。兵士杂于疲老,而未尝申敕训练,又不为之择将,而久其疆埸之权。宿卫则聚卒伍无赖之人,而未有以变五代姑息羁縻之俗;宗室则无教训选举之实,而未有以合先王亲疏隆杀之宜。其于理财,大抵无法,故虽俭约而民不富,虽忧勤而国不强。赖非夷狄昌炽之时,又无尧、汤水旱之变,故天下无事,过于百年。虽曰人事,亦天助也。盖累圣相继,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忠恕诚悫,此其所以获天助也。

  伏惟陛下躬上圣之质,承无穷之绪,知天助之不可常恃,知人事之不可怠终,则大有为之时,正在今日。臣不敢辄废将明之义,而苟逃讳忌之诛。伏惟陛下幸赦而留神,则天下之福也。取进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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