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仝tóng〈形〉(约795-835) 唐代诗人,汉族,“初唐四杰”之一卢照邻的嫡系子孙。祖籍范阳(今河北省涿州市),生于河南济源市武山镇(今思礼村),早年隐少室山,自号玉川子。他刻苦读书,博览经史,工诗精文,不愿仕进。后迁居洛阳。家境贫困,仅破屋数间。但他刻苦读书,家中图书满架。仝性格狷介,颇类孟郊;但其狷介之性中更有一种雄豪之气,又近似韩愈。是韩孟诗派重要人物之一。
煌煌世冑馀,夫子非碌碌。由来有诗书,所以能绝俗。
得官本河朔,瓜期未易促。扁舟下南来,逸驾追鸣鹄。
遇胜即徜徉,风餐兼露宿。嗟余偶倾盖,一笑外羁束。
杖策每过从,相携访山谷。东风披鲜云,绣错出林麓。
松门有时尽,幽景无断续。崖转闻钟声,林疏见华屋。
衔山馀落景,归迹犹踯躅。谁云邺下欢,往事不可复。
吾曹二三子,取乐亦云足。愿公寄新诗,一一能见录。
船头行北归,囊橐有美玉。尘埃京洛人,亦与洗心目。
春夜一何永,置酒临高堂。宾从列四座,广乐奏东厢。
清歌激流羽,琴瑟悲且良。高张发促柱,哀音不可详。
沈吟欲何待,酌醴不盈觞。人生天地间,辟彼隙驹光。
世路岂不怀,坎?多所伤。乘时慎自保,为欢殊未央。
相国之砚太仆藏,中丞手传犀角郎。人弓人得意冰释,西华葛帔秋风凉。
公私劫劫忧桂玉,石田何从觅稻粱。遣作衙官博斗食,鸾栖枳棘摧文章。
昔对君苗欲焚砚,羁龄速藻惊老苍。浮邱阁中饯君别,下笔磊磊腾珠光。
南驱北走浸日月,长抛笔墨亲风霜。新安程生江夏黄,或跻学省升玉堂。
君与齐名独堙厄,不复射策千名场。乔木灰飞万金散,何恤区区拳石亡。
男儿七尺志自强,尘中手板莫黯伤。起家曹掾八州督,龙蛇变化嗟何常。
神驹赤汗终千里,太仆中丞流泽长。
青袍筇竹净无埃,万点疏花腕底开。想见铜坑风雪路,倒骑驴背独吟来。
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难。惜乎!贾生,王者之佐,而不能自用其才也。
夫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古之贤人,皆负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未必皆其时君之罪,或者其自取也。
愚观贾生之论,如其所言,虽三代何以远过?得君如汉文,犹且以不用死。然则是天下无尧、舜,终不可有所为耶?仲尼圣人,历试于天下,苟非大无道之国,皆欲勉强扶持,庶几一日得行其道。将之荆,先之以冉有,申之以子夏。君子之欲得其君,如此其勤也。孟子去齐,三宿而后出昼,犹曰:“王其庶几召我。”君子之不忍弃其君,如此其厚也。公孙丑问曰:“夫子何为不豫?”孟子曰:“方今天下,舍我其谁哉?而吾何为不豫?”君子之爱其身,如此其至也。夫如此而不用,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而可以无憾矣。若贾生者,非汉文之不能用生,生之不能用汉文也。
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灌婴连兵数十万,以决刘、吕之雌雄,又皆高帝之旧将,此其君臣相得之分,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贾生,洛阳之少年。欲使其一朝之间,尽弃其旧而谋其新,亦已难矣。为贾生者,上得其君,下得其大臣,如绛、灌之属,优游浸渍而深交之,使天子不疑,大臣不忌,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不过十年,可以得志。安有立谈之间,而遽为人“痛哭”哉!观其过湘,为赋以吊屈原,萦纡郁闷,趯然有远举之志。其后以自伤哭泣,至于夭绝。是亦不善处穷者也。夫谋之一不见用,则安知终不复用也?不知默默以待其变,而自残至此。呜呼!贾生志大而量小,才有余而识不足也。
古之人,有高世之才,必有遗俗之累。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则不能全其用。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一朝尽斥去其旧臣,而与之谋。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其以此哉!愚深悲生之志,故备论之。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则知其有狷介之操,一不见用,则忧伤病沮,不能复振。而为贾生者,亦谨其所发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