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纳双流,波势卷寥廓。群峰压扁舟,颇虑篙橹弱。
稍稍滩脚回,迟迟沙尾著。南望隔岸山,千尺俯城郭。
石动风雨悬,谷暗夔魖乐。云有仙真人,栖此鍊大药。
至今法丹处,紫气抱飞阁。籀书九千外,奇字谁所作。
舟师指示我,灵迹具灼灿。吁嗟尘浊中,焉能招黄鹤。
羽化多渺茫,耳食误假托。秘籥启灵台,万象掷糟粕。
古人重忧勤,忧勤皆寿考。今人贪欢娱,欢娱多折夭。
延陵有封翁,齿德为国宝。年逾洛水英,貌比商山皓。
诗书课子孙,田园足蔬稻。福寿有如斯,梓桑都压倒。
谁知驹犊年,驰驱无暮蚤。迨乎烟尘生,栩棘集羽鸨。
施舍及存亡,诚求还赤保。抱此饥溺心,乡闾忘旱涝。
天道每好还,报施争迟早。燕山窦禹钧,阴德回苍昊。
磨鍊出精神,胜食安期枣。从古晚晴佳,夕阳无限好。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货视之。自毁齿以上,父兄鬻卖以觊其利。不足,则取他室,束缚钳梏之,至有须鬣者,力不胜,皆屈为僮。当道相贼杀以为俗。幸得壮大,则缚取幺弱者,汉官因以为己利,苟得僮,恣所为不问。以是越中户口滋耗,少得自脱。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斯亦奇矣。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
童寄者,柳州荛牧儿也。行牧且荛,二豪贼劫持反接,布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寄伪儿啼,恐栗,为儿恒状,贼易之,对饮,酒醉。一人去为市,一人卧,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缚背刃,力下上,得绝,因取刃杀之。逃未及远,市者还,得童,大骇,将杀童。遽曰:“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诚见完与恩,无所不可。”市者良久计曰:“与其杀是僮,孰若卖之?与其卖而分,孰若吾得专焉?幸而杀彼,甚善。”即藏其尸,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缚,牢甚。夜半,童自转 ,以缚即炉火烧绝之,虽疮手勿惮;复取刃杀市者。因大号,一虚皆惊。童曰:“我区氏儿也,不当为僮。贼二人得我,我幸皆杀之矣!愿以闻于官。”
虚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视儿,幼愿耳。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与衣裳,吏护还之乡。乡之行劫缚者,侧目莫敢过其门。皆曰:“是儿少秦武阳二岁,而讨杀二豪,岂可近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