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土乐荆楚,尘埃倦都洛。东游欣邂逅,勿复惊离索。
尚悔不同舟,令人惭李郭。
东风稍杀北风劲,庶几可以借帆力。况有山神预告期,未敢迟延误晷刻。
纵然掀簸我不妨,自矢平生志无惑。澎湖奈较台阳高,往来尚须几梭织。
直到料罗最上头,南针方指巽方直。朝暾未起早开船,舵工转舵日中昃。
犹恐太蚤不见山,驶回重把帆缭勒。此时舟行亦怖人,浪比山高穿崱屴。
一起上欲干云霄,一落不知千万尺。天光黝黯水光黫,天水胶粘合成色。
须臾月出冷无光,荡摇那辨轮盈蚀。堆成万片碧玻璃,滉漾转使中心恻。
一舟难拟太仓稊,孑然中处我其一。人生纷攘亦何为,何啻蝼蚁分疆域。
方兴浩叹忘颠危,出海请我舱中息。神奇怪异百不闻,襆被蒙头守缄默。
天明试问澎湖山,但见毫芒一痕墨。心疲力倦双睫交,梦魂已入南柯国。
前山积雪深,隐约形体具。后山雪不到,槎牙头角露。
远近复有千万山,一一倚空含太素。悬厓断溜风满壑,野店闭门风倒树。
店前二客欲安往,一尚稍前一回步。仲冬胡为开此图,寒气满堂风景暮。
荆关以后世有人,几人能写山水真。李郭惜墨固自好,晻霭但若浮空云。
岂如宽也老笔夺造化,苍顽万仞手可扪,匡庐彭蠡雁荡穷海垠。
江南山水固潇洒,敢与嵩高泰华争雄尊。宽也生长嵩华间,下视庸史如埃尘。
乱离何处得此本,张侯好事轻千缗。我家汴水湄,境与嵩华邻。
平生亦有山水癖,爱而不见今十春。他日思归不可遏,杖藜载酒来敲门。
昌黎千载士,虎踞白玉堂。毛锥三寸夺造化,抉剔海岳无晶光。
此事古来鬼神忌,真宰泣诉令投荒。顷刻花,逡巡酒,蓝关雪花大于斗。
冰衬马蹄冻欲僵,等閒笑破山人口。驱烟雾,御氤氲。
仙耶非耶且勿论,静里悠悠谁似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