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战乘冬仲,临场谬阅师。威伸先号令,武奋选雄奇。
猛士缨胡曼,材官服汉仪。六钧弓并彀,七扎铠齐披。
霜雪明戈戟,风雷飏帜旗。队分鱼鸟阵,屯列虎熊麾。
朱鹭声阗震,紫骝光骤驰。白猿腾妙伎,红鹄破玄思。
曲直徒虽布,方圆表屡移。容门开地水,守险翼城池。
摝铎前茅往,鸣铙后纛随。旌优宁泯灭,罚劣岂参差。
日落千山暮,烟飘万壑飔。啼乌归壁垒,皓月照营陲。
二卫疆边楚,三苗坏属夷。不虞须有戒,无事固应持。
俎豆曾闻矣,韬钤近与而。谁云兵可偃,未雨咏周诗。
雕刻春何力,欣荣物自知。发生虽有象,覆载本无私。
忆昔见子时,我在西关住。顾我已衰朽,爱子特明悟。
其后十数年,于此数见之。气貌日益好,胸中即可知。
貌者德之表,精神气所为。气无所不适,其本在养颐。
所养得其正,其美充四肢。子是名公孙,家法能自持。
子学有旧业,尤富礼与诗。重之以所养,何适而弗宜。
古人有大路,行者皆坦夷。夫以子之明,岂惑于多歧。
修鞭与长辔,逸驾无停时。古人亦何人,勿问皆可追。
昨见子笔札,老人为子喜。其言逊而恭,贲然有文理。
愿子更勉之,莫忘老人语。所居求正人,正人德之辅。
天台生困暑,夜卧絺帷中,童子持翣飏于前,适甚就睡。久之,童子亦睡,投翣倚床,其音如雷。生惊寤,以为风雨且至也。抱膝而坐,俄而耳旁闻有飞鸣声,如歌如诉,如怨如慕,拂肱刺肉,扑股面。毛发尽竖,肌肉欲颤;两手交拍,掌湿如汗。引而嗅之,赤血腥然也。大愕,不知所为。蹴童子,呼曰:“吾为物所苦,亟起索烛照。”烛至,絺帷尽张。蚊数千,皆集帷旁,见烛乱散,如蚁如蝇,利嘴饫腹,充赤圆红。生骂童子曰:“此非吾血者耶?尔不谨,蹇帷而放之入。且彼异类也,防之苟至,乌能为人害?”童子拔蒿束之,置火于端,其烟勃郁,左麾右旋,绕床数匝,逐蚊出门,复于生曰:“可以寝矣,蚊已去矣。”
生乃拂席将寝,呼天而叹曰:“天胡产此微物而毒人乎?”
童子闻之,哑而笑曰:“子何待己之太厚,而尤天之太固也!夫覆载之间,二气絪緼,赋形受质,人物是分。大之为犀象,怪之为蛟龙,暴之为虎豹,驯之为麋鹿与庸狨,羽毛而为禽为兽,裸身而为人为虫,莫不皆有所养。虽巨细修短之不同,然寓形于其中则一也。自我而观之,则人贵而物贱,自天地而观之,果孰贵而孰贱耶?今人乃自贵其贵,号为长雄。水陆之物,有生之类,莫不高罗而卑网,山贡而海供,蛙黾莫逃其命,鸿雁莫匿其踪,其食乎物者,可谓泰矣,而物独不可食于人耶?兹夕,蚊一举喙,即号天而诉之;使物为人所食者,亦皆呼号告于天,则天之罚人,又当何如耶?且物之食于人,人之食于物,异类也,犹可言也。而蚊且犹畏谨恐惧,白昼不敢露其形,瞰人之不见,乘人之困怠,而后有求焉。今有同类者,啜栗而饮汤,同也;畜妻而育子,同也;衣冠仪貌,无不同者。白昼俨然,乘其同类之间而陵之,吮其膏而盬其脑,使其饿踣于草野,流离于道路,呼天之声相接也,而且无恤之者。今子一为蚊所,而寝辄不安;闻同类之相,而若无闻,岂君子先人后身之道耶?”
天台生于是投枕于地,叩心太息,披衣出户,坐以终夕。
玉殿齐班对正衙,退朝冠盖满京华。青天彻晓无云气,黄道回春转日车。
閒染彩毫题帖子,喜将绿酒泛椒花。老身只待承平了,携取来书问故家。
清明节,记得在西园。都是桃花都是柳,半含朝雨半含烟。
人在画图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