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栽桤业种松,未惭履狶笑屠龙。许君尽得东坡术,已与先生一事同。
落帆向牛渚,直上太白楼。锦袍乌帽太潇洒,回看四壁风飕飕。
萧生何年画此雪色壁,峰峦出没烟岚稠。元气淋漓真宰妒,江湖澒洞蛟龙愁。
吴观越观上海日,苍烟九点横齐州。祝融诸峰配朱鸟,潇湘洞庭放远游。
峨眉雪照巫峡水,匡庐瀑下彭湖流。须臾使我行万里,瞥如怒隼凌清秋。
我生海隅近岱畎,西游曾上瞿塘舟。昨登五老弄瀑布,却临三峡窥龙湫。
七十二峰身未到,苍梧已略天南头。太白游踪遍四海,晚受青山采石聊淹留。
丈夫当为黄鹄举,下视燕雀徒啁啾。
苍梧浦口暂停舟,闻在浔州与贺州。无限好山云雾里,为君惆怅一回头。
晨风变淑景,春霞启阴期。云根结翳翳,雨足散垂垂。
鄙人独言迈,去棹不得维。路无行轮声,岸有荒楚滋。
暮抵秀城下,夜泊河水湄。游鱼返深渚,啼鹃起重基。
客涂玩物理,宁不恋所思。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