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道庐陵郡,薄游青原山。山空松桂香,殿阁森回环。
三泉湛寒玉,洗我襟抱烦。况与二三子,杖屦同跻攀。
笑观颜黄碑,笔势惊飞骞。昔也有高士,妙指穷玄关。
心花五叶开,法炬千灯传。当时寻思人,一见心不澜。
至今三百载,水碧山苍然。嗟我爱山水,所至必纵观。
聊于戎马际,偷此半日闲。适野慕裨谌,命驾睎谢安。
规模寂寞滨,折冲谈笑閒。矧兹湖湘盗,钩锄本元元。
弄兵潢池中,岂足劳戈鋋。愿宣天子德,往使疲瘵欢。
龚遂理渤海,营平破先零。威灵及襄汉,恢复从荆蛮。
国恩粗可报,乞身返田园。持此问祖师,神交当解颜。
余读《东京梦华录》《武林旧事记》,当时演史小说者数十人。自此以来,其姓名不可得闻。乃近年共称柳敬亭之说书。
柳敬亭者,扬之泰州人,本姓曹。年十五,犷悍无赖,犯法当死,变姓柳,之盱眙市中为人说书,已能倾动其市人。久之,过江,云间有儒生莫后光见之,曰:“此子机变,可使以其技鸣。”于是谓之曰:“说书虽小技,然必句性情,习方俗,如优孟摇头而歌,而后可以得志。”敬亭退而凝神定气,简练揣摩,期月而诣莫生。生曰:“子之说,能使人欢咍嗢噱矣。”又期月,生曰:“子之说,能使人慷慨涕泣矣。”又期月,生喟然曰:“子言未发而哀乐具乎其前,使人之性情不能自主,盖进乎技矣。”由是之扬,之杭,之金陵,名达于缙绅间。华堂旅会,闲亭独坐,争延之使奏其技,无不当于心称善也。
宁南南下,皖帅欲结欢宁南,致敬亭于幕府。宁南以为相见之晚,使参机密。军中亦不敢以说书目敬亭。宁南不知书,所有文檄,幕下儒生设意修词,援古证今,极力为之,宁南皆不悦。而敬亭耳剽口熟,从委巷活套中来者,无不与宁南意合。尝奉命至金陵,是时朝中皆畏宁南,闻其使人来,莫不倾动加礼,宰执以下俱使之南面上坐,称柳将军,敬亭亦无所不安也。其市井小人昔与敬亭尔汝者,从道旁私语:“此故吾侪同说书者也,今富贵若此!”
亡何国变,宁南死。敬亭丧失其资略尽,贫困如故时,始复上街头理其故业。敬亭既在军中久,其豪猾大侠、杀人亡命、流离遇合、破家失国之事,无不身亲见之,且五方土音,乡俗好尚,习见习闻,每发一声,使人闻之,或如刀剑铁骑,飒然浮空,或如风号雨泣,鸟悲兽骇,亡国之恨顿生,檀板之声无色,有非莫生之言可尽者矣。
双桨横塘打。记当年、金钗问字,绛纱帷下。鹤市春深桃李放,亲见一门风雅。
斗室里、围香不灺。娓娓清谈霏玉屑,仅丛残、史事从头话。
听未倦,忍轻舍。
离怀无奈归帆挂。最关心,一声珍重,擢头行也。投赠诗篇珍似璧,十幅衍波长把。
有颗颗、珠光照夜。入梦故人明我忆,屋梁闲、落月秋如画。
情一往,易牵惹。
令子清标领太常,持衡东省旧为郎。才因藻镜知秋水,胎本明珠产夜光。
天上旌旂悬日月,人间竹帛映冰霜。虽然燕赵多奇士,已让高风在北堂。
孤凤栖山中,白云护清境。朝阳早飞来,月落空岩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