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看月上霜,君看霜下月。不知月盖霜,不知霜盖月。
但觉我一身,上下中央四旁总澄彻。霜是何物如此清,月是何物如此明。
白头老翁坐中庭,半夜可数毛发茎。群阴积聚纯粹精,虾蟆吸尽瑶池津。
银河两道来藏冰,玉龙走入蟠千寻。倩君两耳为我听,其閒恐有波浪声。
初出海时蛟螭鸣,却入海时潮头生。小鲸走入尾闾内,大鲸大鳅寒不睡。
莫教射倒金银宫,鳌背神人难设备。
野人赤脚走官道,踏上盐田看监灶。灶丁烧畬不煮海,万井寒烟风浩浩。
道旁老翁烧是谁,手拨畬灰归去迟。相逢举手相劳问,自言生长升平时。
寒乡旧是煮盐户,出门咫尺无旷土。自从斥卤变桑田,丁男始识农与圃。
盐场作田田有租,场中无盐仍追呼。一田二税互逼迫,十年两役纷支吾。
荒年百室如悬磬,年丰谷贱为农病。县主场官交索租,孤儿寡妇罢奔命。
今冬尽室输官仓,明年枵腹春耕忙。新丝卖尽又新谷,空拳无计完秋粮。
城中富人巧生殖,九分出钱十取息。娇儿稚女相随来,薄暮得钱朝雇役。
得钱未煖便纳官,归来入室摧心肝。人生恩爱岂不重,践土食毛良独难。
田家耕田食贵米,盐户无盐啖清水。可怜半死白头翁,回首升平如梦里。
烧畬煮灰灰作盐,持盐易米堪养廉。殷勤致语道旁客,蓼虫习苦不烧甜。
我闻老翁呜咽语,咄嗟涕泣零如雨。九重天高唤不闻,老翁老翁徒自苦。
一双皎皎瑶台鹤,欲飞不飞如有约。老去长存万里心,碧天冲破秋寥廓。
每一招之鹤自来,鹤虽不语心颜开。呼儿洗之复更洗,本来洁白无纤埃。
一鹤先飞松顶立,若与主人高下揖。世上纷纷那得知,主人亦是瑶台客。
还留一鹤临清泉,若有所思衣飘然。记向瑶台曾洗过,已经一别三千年。
作县如作室,作官如作工。斧者奔而西,锯者趋而东。
执事虽不齐,所期在成功。君本蜀中彦,素以才自雄。
我观吞吐间,绝非吴下蒙。今承梓人旨,百里生斤风。
有玉正当错,有刀正当砻。勿论简与烦,勿计卑与崇。
但令间架立,也足为帡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