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阁时既启,西园又已辟。宫属引鸿鹭,朝行命金碧。
伊臣独何取,隆恩徒自昔。布武登玉墀,委坐陪瑶席。
绸缪参宴笑,淹留奉觞醳。壶人告漏晚,烟霞起将夕。
反景入池林,馀光映泉石。
山云才滃起,顷刻雨点飘。
乃知云变雨,不必到层霄。
只在百丈间,即化甘澍膏。
君看云薄处,曦影如隔绡。
自是此雨上,仍有赤日高。
君不见,秋空月,十二阑干照圆缺。金波半泻落苍茫,欲与人间洗炎热。
又不见,春空云,卷舒重叠成氤氲。一片飞来不盈把,翛然殿阁生微薰。
匠意经营削寒玉,方寸机关巧装束。云青月白指掌间,伐尽剡藤犹未足。
我欲扬仁风,置之怀袖中。乘时致身贵有用,乾坤阖辟谁为功。
赤日迟迟驻南陆,却忆闾阎苦蒸溽。咫尺一动摇,引领望清肃。
云有阴,月有阴,卷舒圆缺皆天心。安得春云秋月十万里,尽令四海除烦襟。
性质宜沙地,栽培属夏畦。熟登甘似芋,生荐脆如梨。
老病消凝滞,奇功直品题。故园长尺许,青叶更堪齑。
博学登庸岂等闲,为亲捧檄为亲还。阙廷久恋心逾赤,江海重逄鬓欲斑。
日丽凤台辞禁苑,云连雁荡认家山。高堂定想卜乌鹊,五彩衣藏箧笥间。
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也。衡少善属文,游于三辅,因入京师,观太学,遂通五经,贯六艺。虽才高于世,而无骄尚之情。常从容淡静,不好交接俗人。永元中,举孝廉不行,连辟公府不就。时天下承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逾侈。衡乃拟班固《两都》作《二京赋》,因以讽谏。精思傅会,十年乃成。大将军邓骘奇其才,累召不应。
衡善机巧,尤致思于天文、阴阳、历算。安帝雅闻衡善术学,公车特征拜郎中,再迁为太史令。遂乃研核阴阳,妙尽璇玑之正,作浑天仪,著《灵宪》、《算罔论》,言甚详明。
顺帝初,再转,复为太史令。衡不慕当世,所居之官辄积年不徙。自去史职,五载复还。
阳嘉元年,复造候风地动仪。以精铜铸成,员径八尺,合盖隆起,形似酒尊,饰以篆文山龟鸟兽之形。中有都柱,傍行八道,施关发机。外有八龙,首衔铜丸,下有蟾蜍,张口承之。其牙机巧制,皆隐在尊中,覆盖周密无际。如有地动,尊则振龙,机发吐丸,而蟾蜍衔之。振声激扬,伺者因此觉知。虽一龙发机,而七首不动,寻其方面,乃知震之所在。验之以事,合契若神。自书典所记,未之有也。尝一龙机发而地不觉动,京师学者咸怪其无征。后数日驿至,果地震陇西,于是皆服其妙。自此以后,乃令史官记地动所从方起。
时政事渐损,权移于下,衡因上疏陈事。后迁侍中,帝引在帷幄,讽议左右。尝问天下所疾恶者。宦官惧其毁己,皆共目之,衡乃诡对而出。阉竖恐终为其患,遂共谗之。衡常思图身之事,以为吉凶倚伏,幽微难明。乃作《思玄赋》以宣寄情志。
永和初,出为河间相。时国王骄奢,不遵典宪;又多豪右,共为不轨。衡下车,治威严,整法度,阴知奸党名姓,一时收禽,上下肃然,称为政理。视事三年,上书乞骸骨,征拜尚书。年六十二,永和四年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