郏石玲珑玉为骨,下有双泉深觱沸。珠泉凝白玉泉碧,含彩扬辉以其物。
珠泉灵蚌夜出游,忽惊月色清如秋。一山木叶皆倒影,月轮却在泉间浮。
玉泉潜珍閟莫测,木石但观皆润泽。卞和生长此山间,谷邃泉深求不得。
泉心缓缓嘘浮珠,泉口急流深满渠。鱼虾蛭蚓不敢狎,始知下有龙神居。
老龙动息有常定,朝昏泉涌如潮信。馀波派作九曲流,百折不能违水性。
石池数顷琉璃浸,池底金莲铺绿锦。金碧晶荧射眼明,烦襟濯尽生寒凛。
上古消沉不可知,唐贤往往已留题。莓苔剥落传师笔,沙砾灭没文饶碑。
汴京往昔升平日,北上西来多墨客。东坡诗扁卧蚕书,鲁直门颜生铁画。
向来虏寇抄荆门,城郭屋庐俱荡焚。黄头亦恐杀风景,岿然独有林亭存。
古称神瀵疑兹是,到处涔蹄无此比。争得山头无戍垒,住向荆门弄泉水。
[约公元一二二四年前后在世]字圻父,号篁栗翁,上饶人,居麻沙。生卒年均不详,约宋宁宗嘉定末前后在世。早登朱熹之门。宁宗嘉定十年(1217)进士,官至观文殿学士。平生乐于山林,淡泊自守。能诗文,与同邑刘潜夫齐名。克庄尝叙其诗集,行于世。
戍烽直。山外寒云卷碧。香尘道、千里绣弧,凌乱垂杨暮烟色。
鸿飞如异国。何况朱颜作客。茱萸带、霜打雨吹,瘦损宫腰恰盈尺。
京华旅人迹。正草迓金鞭,花暗瑶席。五侯鲭好无心食。
听白雁风快,紫鸾人远,钿辕瞥过渭桥驿。似天限南北。
心恻万愁积。料野馆斜曛,芳影凄寂。回头凤阙情何极。
伫日丽仙掌,柳回羌笛。经年红泪,向锦衾畔,宛转滴。
花到金相玉质精,真纯和粹更幽清。凭谁笑与梅花说,且合推尊作大成。
梵字阑干银屈戌,锦瑟欢逢。弹破春风。都在花香鬓影中。
帘前鹊脑烟初散,惜别匆匆。翩若惊鸿。顿隔屏山路几重。
龙泉出匣,借红颜一怒、金蛇飞掣。恸哭三军皆缟素,齐映麻衣如雪。
生斩仇头,直踹贼垒,靴袜俱流血。诘朝相见,父仇今日能灭。
从此壮士归元,保全桑梓,大义从容决。太息中原多纵敌,孰是裙钗奇节。
世主酬庸,乡闾慕义,心事偏难说。兵符躬掌,女中真有豪杰。
沧溟逸翮自逍遥,漫拟閒居赋寂寥。金鼎香传洪令熟,玉笙吹向子乔招。
嘤鸣荏苒同三世,鸿藻才华踞六朝。近报新恩频诏老,看君七十老渔樵。
君讳嘉,字万年,江夏鄂人也。曾祖父宗,以孝行称,仕吴司空。祖父揖,元康中为庐陵太守。宗葬武昌新阳县,子孙家焉,遂为县人也。君少失父,奉母二弟居。娶大司马长沙桓公陶侃第十女,闺门孝友,人无能间,乡闾称之。冲默有远量,弱冠、俦类咸敬之。同郡郭逊,以清操知名,时在君右。常叹君温雅平旷,自以为不及。逊从弟立,亦有才志,与君同时齐誉,每推服焉。由是名冠州里,声流京邑。
太尉颍川庾亮,以帝舅民望,受分陕之重,镇武昌,并领江州。辟君部庐陵从事。下郡还,亮引见,问风俗得失。对曰:“嘉不知,还传当问从吏。”亮以麈尾掩口而笑。诸从事既去,唤弟翼语之曰:“孟嘉故是盛德人也。”君既辞出外,自除吏名。便步归家,母在堂,兄弟共相欢乐,怡怡如也。旬有余日,更版为劝学从事。时亮崇修学校,高选儒官,以君望实,故应尚德之举。太傅河南褚裒,简穆有器识,时为豫章太守,出朝宗亮,正旦大会州府人士,率多时彦,君座次甚远。裒问亮:“江州有孟嘉,其人何在?”亮云:“在座,卿但自觅。”裒历观,遂指君谓亮曰:“将无是耶?”亮欣然而笑,喜裒之得君,奇君为裒之所得。乃益器焉。举秀才,又为安西将军庾翼府功曹,再为江州别驾、巴丘令、征西大将军谯国桓温参军。
君色和而正,温甚重之。九月九日,温游龙山,参左毕集,四弟二甥咸在座。时佐吏并著戎服。有风吹君帽坠落,温目左右及宾客勿言,以观其举止。君初不自觉,良久如厕。温命取以还之。廷尉太原孙盛,为咨议参军,时在座,温命纸笔令嘲之。文成示温,温以著坐处。君归,见嘲笑而请笔作答,了不容思,文辞超卓,四座叹之。奉使京师,除尚书删定郎,不拜。孝宗穆皇帝闻其名,赐见东堂。君辞以脚疾,不任拜起。诏使人扶入。
君尝为刺史谢永别驾。永,会稽人,丧亡,君求赴义,路由永兴。高阳许询,有隽才,辞荣不仕,每纵心独往。客居县界,尝乘船近行,适逢君过,叹曰:“都邑美士,吾尽识之,独不识此人。唯闻中州有孟嘉者,将非是乎?然亦何由来此?”使问君之从者。君谓其使曰:“本心相过,今先赴义,寻还就君。”及归,遂止信宿,雅相知得,有若旧交。
还至,转从事中郎,俄迁长史。在朝隤然,仗正顺而已,门无杂宾。常会神情独得,便超然命驾,径之龙山,顾景酣宴,造夕乃归。温从容谓君曰:“人不可无势,我乃能驾驭卿。”后以疾终于家,年五十一。
始自总发,至于知命,行不苟合,言无夸衿,未尝有喜愠之容。好酣饮,逾多不乱。至于任怀得意,融然远寄,旁若无人。温尝问君:“酒有何好,而君嗜之?”。君笑而答曰:“明公但不得酒中趣尔。”又问听妓,丝不如竹,竹不如肉,答曰:“渐近自然。”中散大夫贵阳罗含,赋之曰:“孟生善酣,不愆其意。”光禄大夫南阳刘耽,昔与君同在温府,渊明纵父太常夔尝问耽:“君若在,当已作公不?”答云:“此本是三司人。”为时所重如此。渊明先亲,君之第四女也。凯风寒泉之思,实钟厥心。谨按采行事,撰为此传。惧或乖谬,有亏大雅君子之德,所以战战兢兢若履深薄云尔。
赞曰:孔子称:“进德修业,以及时也。”君清蹈衡门,则令闻孔昭;振缨公朝,则德音允集。道悠运促,不终远业,惜哉!仁者必寿,岂斯言之谬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