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几(一○○八~一○八八),字伯寿,号玉华庵主(《风月堂诗话》),洛阳(今属河南)人。仁宗朝进士(清雍正《河南通志》卷四五)。通判邠州,知宁州。英宗时为秦凤总管。神宗时以秘书监致仕,隐居嵩山玉华峰下。哲宗元祐三年卒,年八十。
吐气韶华里,关心晓哢边。鹧鸪天性在,杜宇世情然。
怒笋和泥煮,殷花蘸乳煎。须君来共此,已办杖头钱。
吁嗟复吁嗟,谁是无父母。守栅供庖厨,入林禦豺虎。
得生亦暂时,尽死安足数。新眼看旧人,自然成粪土。
北风夜捲地,冻云晓黏天。黄竹歌未终,飞霰集我前。
森罗昆山璧,零乱淮夷蠙。缚贼悬瓠城,安得兵三千。
平沙茫茫远树低,白日欲没西山西。一车隆隆苦行役,辙迹已穷愁路迷。
登高极目远烟起,知有茅店临荒溪。回车寻途急奔赴,已见宿鸟投林栖。
到门不暇解鞍蹬,即往四壁搜留题。春蛇蜿蜒秋蚓瘦,遍视始得穷端倪。
无盐嫫母互斗艳,颦眉龋齿争哀啼。村腔俚语实秽鄙,大雅岂屑相歌诋。
璠玙韬光杂瓦砾,独鹤敛翮参群鸡。是何神仙偶游戏,笔迹偶尔留鸿泥。
循墙且作百回读,清爽胜食哀家梨。我持钩吴入燕赵,遍历邹鲁经青齐。
每逢好句辄狂喜,恨不素手相提携。亟须蒐罗入行橐,淘汰瓦石扬秕粞。
详书岁月及邑里,姓氏一一堪参稽。他年湖海倘邂逅,敢摘诟病交评批。
呼童为我俱鸡黍,明朝碌碌仍轮蹄。
清晨登闸望,插流如箭激。未至目已眩,少近舌频咋。
下流如镜平,上流如立壁。以指遥度之,相去岂咫尺。
跳珠溅沫不暂停,五里以内闻其声。以闸束水水愈怒,狂呼大吼相争衡。
我身在闸意已惊,一船早向闸口撑。船腰牢系百条缆,辘轳四面皆纵横。
一声爆火船头鸣,千夫著力牵长绳。欲上未上船直立,船前船后传呼急。
摇旗鸣鼓何??,宛共蛟龙争窟宅。官趋吏走齐倥偬,一船努力如升空。
后船衔尾复继进,安能预定吉与凶。我船亦须从此入,目眩心摇神恍惚。
敢夸忠信涉风涛,此中不少生人骨。
维年癸丑春二月,我来会稽探禹穴。乍看庙貌极巍峨,松柏森然动魂魄。
阴崖疑有鬼神护,深泽或恐龙蛇出。八年自昔集輴樏,万国于兹朝玉帛。
生前宫室制不崇,葬后山林无改列。鸟耘后世不可知,三寸桐棺此遗迹。
俗儒小生好傅会,往往神奇骋其说。金简绿字竞侈陈,童律庚辰矜创获。
不感明德夸异闻,罔识当年疏瀹策。遂令四载随刊功,徒为神仙饰鸿烈。
岂知禹贡纪方略,不用山经纷诡谲。往者洪流遍中国,下民昏垫何由释。
帝咨岳牧惊怀襄,天顾蒸氓生圣哲。北安冀兖载壶口,南治荆扬过震泽。
九河其浚九州同,四海分流四隩宅。乃因土地定征赋,竟奠山川免巢窟。
贡金铸鼎罔两避,班师舞羽苗民格。身成绩用蛊终干,民尽讴歌世难绝。
东巡会稽事如昨,祀典煌煌重于越。遐思终古此区宇,经岁圣神为计画。
盘皇辟地娲补天,载笔荒唐贤者斥。羲农轩学递相嬗,礼乐兵刑渐增设。
佃用耒耨渔网罟,陆居栋宇水舟楫。唐虞考绩先五臣,百姓昭明万邦协。
当时禹亦共赓飏,独锡元圭登北阙。后来汤武及周孔,征诛笔削严斧钺。
是皆功与姒王并,天壤纷纷留墓碣。我生好古先此览,不觉涕零沾窆石。
井渫山阿永自深,碑存亭畔犹无缺。荒祠拜手独归去,夕阳西下波声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