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鲍典签芳坞隐居图

幽胜似仙家,缘云石磴斜。
阴崖留积雪,晴树乱明霞。
寺远时闻磬,溪深未没槎。
抱琴来谷口,多是识桃花。
元末明初赣州府赣县人,字宗弼。元顺帝间至正进士。入明任国子司业,官至浙江按察佥事。工诗,有《雪樵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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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团团一尺馀,扬州绝品旧应无。赏传莒国迁钟虡,移忆胡僧置钵盂。

丛底留连倾凿落,瓶中捧拥照浮屠。强将绛蜡封红萼,憔悴无言损玉肤。

乱峰碎石金牛路,过客应骑铁马行。白日欲斜催后乘,
青云何处问前程。飞蝇一一皆先去,度鸟双双亦远鸣。
蹇步不唯伤旅思,此中兼见宦途情。
罗浮道士谁同流,草衣木食轻王侯。世间甲子管不得,
壶里乾坤只自由。数着残棋江月晓,一声长啸海山秋。
饮馀回首话归路,遥指白云天际头。
一时韩信为良犬,千古萧何作霸臣。
彼此并干名教罪,罪犹不逮谓斯人。

秋风清,秋月明。叶叶梧桐槛外声。难教归梦成。
砌蛩鸣,树鸟惊。塞雁行行天际横。偏伤旅客情。

梁园千古胜,徒以靡华传。谁复知空有,惟君搆自然。

五云携手后,一亩结缘先。至境非资外,幽栖欲近玄。

披图清幻息,览纪结真诠。我欲罗浮上,神游此洞天。

山馆萧条冷似冰,黄昏四壁但蛩声。无端更恶飞萤点,强起前檐斗月明。

九凤山阳漂渎阴,十年曾记此登临。
仙人一去橘破斗,小山重招花作金。
勺水研池圆洗胆,老蕉书叶倒抽心。
瞿昙像现雪生壁,木客诗成风满林。
白马胡僧经写具,青乌方士石旋针。
大花雪舞昆吾剑,一索珠县斛律琴。
出柙怒号斑额兽,镇龙解语雪衣禽。
掀髯自作苏门啸,抱膝谁歌梁甫吟?联句弥明诗句就,内中韶■有遗音。
注:■——“获”字繁写后去“犬”部换三点水
黄碧平沙岸,陂塘柳色春。
水清知酒美,山瘦识民贫。
鸡犬田家静,桑麻岁事新。
相逢行路客,半是永嘉人。

龙砂遗老望如仙,林下优游二十年。古佛从来居福地,贞松不碍历霜天。

名山事业承先绪,广厦经营庇后贤。吾爱吾庐饶乐趣,新诗四集手亲编。

一帘迟日忽开晴,侧近园池得散行。
尽胜草堂穷处士,有花有酒作清明。

玄言圣祖五千言,不说飞升不说仙。烧药炼丹全是妄,吞霞服气苟延年。

须知三教皆同道,可信重玄也似禅。趋破异端何足慕,纷纷皆是野狐涎。

霜露凝宸感,肃僾动天引。西郊灭湮掩,东溟起昭晋。

舞风泛龙常,轮霞浮玉轫。紫阶协笙镛,金途展应朄。

方见六诗和,永闻九德润。观生识幸渥,睇服惭輶吝。

天地开元冬,繁霜瘁林木。初阳应律回,万物自生毓。

有客豫章来,曰贞字诚复。学易究精微,潜心穷化育。

仰止无极翁,永怀继芳躅。所以太极图,通书常在目。

非诚曷流行,非复曷归宿。贞也学有源,家住澄江曲。

斋以诚复名,閒居慎其独。中藏造化机,外转洪钧轴。

窗云隐孤光,帘雾霏清馥。藏修息且游,斯人美如玉。

十载一相逢,文彩光可掬。手持明月珠,访我青原麓。

索赋诚复诗,时时急相促。贞下复起元,顾名常自勖。

郁郁南涧松,猗猗北窗竹。相期保岁寒,梅花照书屋。

风树感亲寿,忽若冬陨霜。
以孙养祖母,惴惴驹霜光。
无孙又继绝,此意诚激昂。
吴氏有纯孝,业业含饴傍。
延年寓题榜,戏彩勤奉觞。
诗成三巨公,令德昭不忘。
九原邈已远,遗范悲空堂。

九月登临须有意,百年相遇且衔杯。

那堪别后相相忆,有底忙时不肯来。

花里棋盘憎鸟污,篱边黄菊为谁开。

自羞不是高阳侣,欲赋惭非宋玉才。

谁谓之推贤,于世何功果。绝尔晋侯交,禁我唐虞火。
国闭檀榆烟,大礼成隳堕。暗室枯槁饭,冷面相看坐。
阳升既非佑,阴伏若为佐。焉冻群生腹,将止天下祸。
但究冤滥刑,天道无不可。鄙哉前朝翊赞臣,
訏谟之规何琐琐。

不律闲操谢冶游,一樽狂兴伴登楼。轻风涨绿抽山麦,小雨蒸红破海榴。

少见肿方惊马背,多愁白更说乌头。年来拟效玄真子,弱水徒闻隔祖洲。

厉风击水使倒流,水声怒立为山丘。六鳌并起翻沧海,盘涡鼎沸驱蛟虬。

白日黯淡鬼神泣,狂澜震摇天地愁。我行江中历旬月,淹留飘泊心饥渴。

今朝一叶飞洪涛,遂使形神寄超忽。阳侯鼓浪如共工,层波相触群山空。

排沙裂岸不可却,马当横绝居其冲。上云太行险,下云吕梁洪。

地势何太逼,昼夜追风蹑影无尘声。复似修鱼鼓鳞鬣,任钩巨锱何敢撄。

鸟翼徘徊不能上,商飙卷箨何其轻。羲和辔已迟,长江路盈咫。

回首万重山,去若弦上矢。不向壶公借碧龙,那羡琴高骑赤鲤。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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