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猷卓跞世无多,用不酬材可柰何。庀邑颂声空制锦,阜财智算谩熬波。
鳣堂积学家传庆,蟾窟登荣子继科。下里有车催遣奠,上池无药起沈痾。
心期于我勤知过,肺腑从公久切磋。十载飘流隔生死,东风吹泪寄滂沲。
直到巢峰最上头,旋磨崖石看诗留。重来转觉寒松老,三十六年前旧游。
笋舆随望入寒烟,每诵君诗辄黯然。今夜定知连榻梦,一时飞堕锡山前。
风雷驱鳄出海地,通商口开远人至。黄沙幻作锦绣场,白日腾上金银气。
峨峨新旧两海关,旧关尚属旗官治。先生在关非关吏,我欲从之问关事。
新关主者伊何人?短衣戴笠胡羊鼻。新关税赢旧关绌,关吏持筹岁能记。
新关税入馀百万,中朝取之偿国债。日日洋轮出入口,红头旧船十九废。
土货税重洋货轻,此法已难相抵制。况持岁价两相较,出口货惟十之二。
入口岁赢二千万,曷怪民财日穷匮。惟潮出口糖大宗,颇闻近亦鲜溢利。
西人嗜糖嗜其白,贱卖赤砂改机制。年来仿制土货多,各口华商商务坠。
如何我不制洋货,老生抵死雠机器。或言官实掣商肘,机厂欲开预防累。
此语或真吾不信,祗怪华商少雄志。坐令洋货日报关,万巧千奇无不备。
以其货来以人往,大舱迫窄不能位。岁十万人出此关,偻指来归十无四。
十万人中人彘半,载往作工仰喂饲。可怜生死落人手,不信造物人为贵。
中朝屡诏言保商,惜无人陈保工议。我工我商皆可怜,强弱岂非随国势?
不然十丈黄龙旗,何尝我国无公使?彼来待以至优礼,我往竟成反比例。
且看西人领事权,雷厉风行来照会。大官小吏咸朒缩,左华右洋日张示。
华商半悬他国旗,报关但用横行字。其中大驵尤狡狯,播弄高权遽横恣。
商誇洋籍民洋教,时事年来多怪异。先生在关虽见惯,思之应下哀时泪。
闽粤中间此片土,商务蒸蒸岁逾岁。瓜分之图日见报,定有旁人思攘臂。
关前关后十万家,利窟沉酣如梦寐。先王古训言先醒,可能呼起通国睡。
出门莽莽多风尘,无奈天公亦沉醉。
处世寡谐合,营道无贞心。缅邈伯牙弦,叹息谁为音。
窃禄匪我志,随风岂能任。所以弃朱绂,穷年卧空林。
君子枉荣顾,驷马一何骎。轻盖荫白日,轩车匝庭阴。
宴晤及春期,列筵享同襟。目快淑气草,耳聆悦时禽。
肴至弗徒归,觞举恨不深。末路校通塞,鉴止无飞沉。
托意诚匪殊,在远固宜钦。愿言附松萝,子其断坚金。
水清沙碧没矶头,归雁声中两度秋。欲问稻粱何处好,西风彭蠡白蘋洲。
绣衣骢马上金台,好是西川按辔回。甘雨一天随使节,清风千里断氛埃。
故园情思迷松菊,先陇恩光贲草莱。五色云开双阙近,朝阳争看凤飞来。
梦里青原四十年,六朝来觐塔中仙。传灯有记贝书在,飞锡无声霜井圆。
石壁倚云僧入室,饭钟萦树鹊通禅。看碑忽悟曹溪旨,拟向人间息万缘。
落帆登芳洲,日暮层阴生。江流何呜咽,悲风为之鸣。
高才涉未流,胡乃违晦明。龙蛇与时化,道自尊其生。
绝俗固非尚,安危鉴至精。孤凤见非时,不与鸷鹗争。
君子道济世,死岂鸿毛轻。此时管幼安,皂帽辽东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