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怀

落魄兰寰触处然,深藏妙用散神仙。
笔端间作龙蛇走,壶裹常挑日月悬。
漫假人伦来混世,只将酒盏度流年。
潜修功行归何处,笑指瀛洲返洞天。
冯观国(?~一一六二),自号无町畦道人,邵武(今属福建)人。既冠,遇异人,得导引内丹之法。后寓宜春,醉酒不羁,好吟诗,人呼为冯颠道。高宗绍兴三十二年端坐作颂而逝。事见《夷坚丙志》卷一九、《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四。今录诗六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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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雨。扫尽一番袢暑。宛似潇潇鸣远浦。短蓬何日去。
自漉床头玉醑。清兴有谁知否。反笑功名能几许。槐宫非浪语。
赤栏干外桃花雨。飞花已觉春归去。柳色碧依依。浓阴春书迟。
海棠红未破。匀糁胭脂颗。风寸也相饶。应怜粉面娇。
不必探幽上郁冈,公斋吟啸亦何妨。唯求薏苡供僧食,
别著氍毹待客床。春近带烟分短蕙,晓来冲雪撼疏篁。
馀杭山酒犹封在,遥嘱高人未肯尝。
已上星津八月槎,文通犹自学丹砂。仙经写得空三洞,
隐士招来别九华。静对真图呼绿齿,偶开神室问黄芽。
方诸更是怜才子,锡赉于君合有差。
名价皆酬百万馀,尚怜方丈讲玄虚。西都宾问曾成赋,
东海人求近著书。茅洞烟霞侵寤寐,檀溪风月挂樵渔。
清朝还要廷臣在,两地宁容便结庐。
何处一屏风,分明怀素踪。虽多尘色染,犹见墨痕浓。
怪石奔秋涧,寒藤挂古松。若教临水畔,字字恐成龙。
鹊声喳喳宁有知,家人听鹊占归期。
物情固不等人事,尔意自惊思别离。
秋花粲粲正可爱,黄菊芙蓉开满枝。
春枫千树变颜色,远水静照红霞衣。
梧桐杨柳岂知数,沙步露冷银床欹。
新黄暗绿各自媚,烂漫未减春风时。
谁言秋物不可赏,人意自移随盛衰。
山田正冷酒味美,禾黍半收鸡雁肥。
霜梨野栗处处有,雪蜜荐口清香随。
乡园物物可想见,我意只随魂梦飞。
家人未用占鹊语,应到归时春亦归。
夏畦初雨桔槔閒,读易幽人昼掩关。
厚筑根基文考室,不辞卷撮要为山。
剩栽晚岁松筠友,长伴沧江冰雪颜。
门外斜阳迷客路,屋中行李去家还。
良璞含章久,寒泉彻底幽。矩浮光滟滟,方折浪悠悠。
凌乱波纹异,萦回水性柔。似风摇浅濑,疑月落清流。
潜颍应傍达,藏真岂上浮。玉人如不见,沦弃即千秋。
独将春信报天涯,岂是无情定有知。
巧占负寒怜韵胜,冥搜诗句愧辞枝。
松篁有约成三友,桃李争功彼一时。
珍重休文三昧手,尽回佳处入清诗。
无作无为道庶几。不须把钓坐渔矶。常清常净好根基。玉液通传心绝虑,金光溉济性忘机。处玄通妙合三机。
风雨端阳生晦冥,汨罗无处吊英灵。
海榴花发应相笑,无酒渊明亦独醒。

明妃一顾已倾城,紫台远去转娉婷。鸣驼嘶马杂羌语,夜夜朝朝那可听。

天低海水西流处,独有琵琶堪唤语。断丝枯木本无情,犹胜人心百千许。

幽怨声声解与传,自怜意态骄神仙。生不得当茂陵亦帝真龙子,乍可巫山峡月空婵娟。

羚羊西接古端城,远出长亭廿里程。溪浒尚涵包拯砚,石崖曾渡马援兵。

青山夹岸双罗秀,绿水中流一派平。莫问前朝江上事,月明深夜有潮声。

力力谁为力,何年野社开。新篱多曲折,古径自迂回。

鸟属他乡异,笳声此地哀。闽南烟瘴路,疏凿忆从来。

去夏曾同潭上游,荫松坐石濯清流。
论文声杂飞泉响,话道心齐邃谷幽。
盛暑忽思寻旧好,烦襟顿觉似新秋。
也知关决多馀暇,能更重为胜赏不。

匹马上孤城,刀光泼水迎。燕然无巨笔,细柳有坚营。

甲帐含昏雾,春田误早耕。一般花月夜,愁杀玉溪生。

晏食聊当肉,缓步聊当车。身闲贵莫比,心足富有馀。

时饮一杯酒,历观千载书。正尔良独难,亦复将何须。

霁日彫琼彩,幽庭减夜寒。梅飘馀片积,日堕晚光残。

零落偏依桂,霏微不掩兰。阴林披雾縠,小沼破冰盘。

曲槛霜凝砌,疏篁玉碎竿。已闻三径好,犹可访袁安。

行役何时歇,崇安复大安。
已惊桥壹线,更畏岭千盘。
过雨吹烟碧,近风落叶丹。
僧闲吾每羡,今日共蹒跚。

罗绮满回塘。绰约凌波斗丽妆。十二雕栏帘尽捲,悠扬。

何处莲歌唱夕阳。

击楫荡中央。腻粉零脂溅素裳。惊起鸳鸯三十六,翱翔。

仿佛漫空锦幔张。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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