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井 其二

绿树浓阴气若秋,小亭閒坐对溪流。蝉声不管无人听,只向枝头叫不休。

冯昌历,字文孺。顺德人。明神宗万历二十八年(一六〇〇)举人,任宝坻令。有《一树斋集》。清康熙《顺德县志》卷八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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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槛营中夜未央,雨沾云惹侍襄王。球来香袖依稀暖,
酒凸觥心泛滟光。红弦高紧声声急,珠唱铺圆袅袅长。
自比诸生最无取,不知何处亦升堂。
阴去为膏泽,晴来媚晓空。无心亦无滞,舒卷在东风。
四序周缇籥,三正纪璿耀。绿野变初黄,旸山开晓眺。
中天擢露掌,匝地分星徼。汉寝山遗灵,秦江想馀吊。
蚁泛青田酌,莺歌紫芝调。柳色摇岁华,冰文荡春照。
远迹谢群动,高情符众妙。兰游澹未归,倾光下岩窈。

巨卵曾因霹雳开,海邦从此得名雷。只知寇老曾迁此,作记何缘丁令来。

蘋蓼汀洲红白分,忧心触景自如醺。鸿飞本欲冥冥去,万里长天不放云。

晨色动妆楼。短烛荧荧悄未收。自在开帘风不定,飕飕。池面冰澌趁水流。
早起怯梳头。欲绾云鬟又却休。不会沈吟思底事,凝眸。两点春山满镜愁。
栏干十二独凭春,晴碧远连云。千里万里,二月三月,行色苦愁人。
谢家池上,江淹浦畔,吟魄与离魂。那堪疏雨滴黄昏。更特地、忆王孙。

万树红芳带露残,独怜黄菊对霜看。东君不与花为主,一任西风落砌寒。

郡城好处四州无,两江回合东南隅。

群壑开还合,浓云锁几重。乱流奔石濑,遥翠袭岩松。

鸟语深林答,蚕丛曲径通。人家何处是,可许结茅从。

行行六十里,夜宿大河屯。霁瀑长新水,秋声撼近村。

镫摇双剑影,月露一弓痕。鼙鼓朅天动,沙场劳梦魂。

才见花飞扫不开,只今青子落莓苔。当时一笑冰雪面,曾动扬州诗兴来。

日净芙蓉远,春明芍药长。谁怜玉蝴蝶?正似锦鸳鸯。

雪岭模糊积未消,云林烂漫合仍飘。一儿跨牸饮田水,几担束梅同负樵。

泥滓无嗟庙山路,魂栖正避浙江潮。污人更尔缁尘远,满眼何无诗思饶。

广莫戒寒,玄英启谢。感彼时变,悲此物化。独步闲朝,哀叹静夜。

德非颜原,屡空蓬舍。轻服御冬,蓝褐当夏。正未墨突,逝将命驾。

幸赖吾贤,少以慰藉。

顾瞻中宇,一朝分崩。天网既紊,浮鲵横腾。运首北眷,邈哉华恒。

虽欲凌翥,矫翮靡登。俯惧潜机,仰虑飞罾。惟其崄哀,难辛备曾。

庶睎河清,混焉未澄。

自我徂迁,周之阳月。乱离方焮,忧虞匪歇。四极虽遥,息驾靡脱。

愿言齐衡,庶几契阔。虽云暗投,圭璋特达。绵驹之变,何有胡越。

子固乔楚,我伊罗葛。无贵香明,终自㵶渴。未若遗荣,閟情丘壑。

逍游永年,抽簪收发。

台因水部将花绕,隐为耶溪号小山。
且在我家为故事,若言衣钵有惭颜。

丑妇怯青镜,当春强欢媚。佳人饰红芳,祗恐老日至。

清修岁可延,婵娟色难恃。松乔悟兹理,倏遂高举志。

君今五云居,湖山迹先寄。相从殊有怀,诛茅恨无地。

瑶房锦榭曲相通,能几番春事已空。
惆怅旧时吹笛处,隔窗风雨剥青红。

小叶荼蘼一丈馀,花开五出袭琼琚。生怜青琐无消息,难觅吹箫紫凤车。

  十月二十六日得家书,知新置田获秋稼五百斛,甚喜。而今而后,堪为农夫以没世矣!要须制碓制磨,制筛罗簸箕,制大小扫帚,制升斗斛。家中妇女,率诸婢妾,皆令习舂揄蹂簸之事,便是一种靠田园长子孙气象。天寒冰冻时,穷亲戚朋友到门,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佐以酱姜一小碟,最是暖老温贫之具。暇日咽碎米饼,煮糊涂粥,双手捧碗,缩颈而啜之,霜晨雪早,得此周身俱暖。嗟乎!嗟乎!吾其长为农夫以没世乎!

  我想天地间第一等人,只有农夫,而士为四民之末。农夫上者种地百亩,其次七八十亩,其次五六十亩,皆苦其身,勤其力,耕种收获,以养天下之人。使天下无农夫,举世皆饿死矣。我辈读书人,入则孝,出则弟,守先待后,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所以又高于农夫一等。今则不然,一捧书本,便想中举、中进士、作官,如何攫取金钱,造大房屋,置多产田。起手便走错了路头,后来越做越坏,总没有个好结果。其不能发达者,乡里作恶,小头锐面,更不可当。夫束修自好者,岂无其人;经济自期,抗怀千古者,亦所在多有。而好人为坏人所累,遂令我辈开不得口;一开口,人便笑曰:“汝辈书生,总是会说,他日居官,便不如此说了。”所以忍气吞声,只得捱人笑骂。工人制器利用,贾人搬有运无,皆有便民之处。而士独于民大不便,无怪乎居四民之末也!且求居四民之末,而亦不可得也。

  愚兄平生最重农夫,新招佃地人,必须待之以礼。彼称我为主人,我称彼为客户,主客原是对待之义,我何贵而彼何贱乎?要体貌他,要怜悯他;有所借贷,要周全他;不能偿还,要宽让他。尝笑唐人《七夕》诗,咏牛郎织女,皆作会别可怜之语,殊失命名本旨。织女,衣之源也,牵牛,食之本也,在天星为最贵;天顾重之,而人反不重乎?其务本勤民,呈象昭昭可鉴矣。吾邑妇人,不能织绸织布,然而主中馈,习针线,犹不失为勤谨。近日颇有听鼓儿词,以斗叶为戏者,风俗荡轶,亟宜戒之。

  吾家业地虽有三百亩,总是典产,不可久恃。将来须买田二百亩,予兄弟二人,各得百亩足矣,亦古者一夫受田百亩之义也。若再求多,便是占人产业,莫大罪过。天下无田无业者多矣,我独何人,贪求无厌,穷民将何所措足乎!或曰:“世上连阡越陌,数百顷有余者,子将奈何?”应之曰:他自做他家事,我自做我家事,世道盛则一德遵王,风俗偷则不同为恶,亦板桥之家法也。哥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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