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高易盘错,语妙出波澜。和气如春暖,交情耐岁寒。
牧民千里治,奉使五刑宽。杖屦怀陈迹,琴亡曲罢弹。
馀寒驾春风,入我征衣裳。扪鬓只得冻,蔽面尚疑创。
士耳恐犹坠,马毛欲吹僵。牢持有失箸,疾饮无留汤。
曈曈扶桑日,出有万里光。可怜当此时,不湿地上霜。
冥冥鸿雁飞,北望去成行。谁言有百鸟,此鸟知阴阳。
岂时有必至,前识圣所臧。把酒谢高翰,我知思故乡。
游子倦行役,岁暮返旧疆。旧疆郁垒垒,观者嗟道旁。
入门见所亲,涕下各沾裳。束发去家园,骨肉参以商。
山川阻悠邈,一别永相望。何晤今兹夕,还复登高堂。
兄弟敕中厨,堂上罗酒浆。酒中阿母言,见汝重彷徨。
汝今幸来归,汝父在何方。闻之亦陨涕,四座莫不伤。
雨雪逢残岁,长途断客行。翻空何脉脉,到地故轻轻。
阴接黄云塞,春归紫禁城。池怜地玉净,树讶早花明。
照夜千山色,因风万户声。卧袁真是懒,访戴亦多情。
宝剑灵常动,冰壶虚更清。巨源能启事,嵇叔爱藏名。
郢曲今谁和,燕歌老自平。试看东郭履,还向鹿门耕。
《易》之《泰》:“上下交而其志同。”其《否》曰:“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盖上之情达于下,下之情达于上,上下一体,所以为“泰”。下之情壅阏而不得上闻,上下间隔,虽有国而无国矣,所以为“否”也。
交则泰,不交则否,自古皆然,而不交之弊,未有如近世之甚者。君臣相见,止于视朝数刻;上下之间,章奏批答相关接,刑名法度相维持而已。非独沿袭故事,亦其地势使然。何也?国家常朝于奉天门,未尝一日废,可谓勤矣。然堂陛悬绝,威仪赫奕,御史纠仪,鸿胪举不如法,通政司引奏,上特视之,谢恩见辞,湍湍而退,上何尝治一事,下何尝进一言哉?此无他,地势悬绝,所谓堂上远于万里,虽欲言无由言也。
愚以为欲上下之交,莫若复古内朝之法。盖周之时有三朝:库门之外为正朝,询谋大臣在焉;路门之外为治朝,日视朝在焉;路门之内为内朝,亦曰燕朝。《玉藻》云:“君日出而视朝,退视路寝听政。” 盖视朝而见群臣,所以正上下之分;听政而视路寝,所以通远近之情。汉制: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散骑诸吏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为外朝。唐皇城之北南三门曰承天,元正、冬至受万国之朝贡,则御焉,盖古之外朝也。其北曰太极门,其西曰太极殿,朔、望则坐而视朝,盖古之正朝也。又北曰两仪殿,常日听朝而视事,盖古之内朝也。宋时常朝则文德殿,五日一起居则垂拱殿,正旦、冬至、圣节称贺则大庆殿,赐宴则紫宸殿或集英殿,试进士则崇政殿。侍从以下,五日一员上殿,谓之轮对,则必入陈时政利害。内殿引见,亦或赐坐,或免穿靴,盖亦有三朝之遗意焉。盖天有三垣,天子象之。正朝,象太极也;外朝,象天市也;内朝,象紫微也。自古然矣。
国朝圣节、冬至、正旦大朝则会奉天殿,即古之正朝也。常日则奉天门,即古之外朝也。而内朝独缺。然非缺也,华盖、谨身、武英等殿,岂非内朝之遗制乎?洪武中如宋濂、刘基,永乐以来如杨士奇、杨荣等,日侍左右,大臣蹇义、夏元吉等,常奏对便殿。于斯时也,岂有壅隔之患哉?今内朝未复,临御常朝之后,人臣无复进见,三殿高閟,鲜或窥焉。故上下之情,壅而不通;天下之弊,由是而积。孝宗晚年,深感有慨于斯,屡召大臣于便殿,讲论天下事。方将有为,而民之无禄,不及睹至治之美,天下至今以为恨矣。
惟陛下远法圣祖,近法孝宗,尽铲近世壅隔之弊。常朝之外,即文华、武英二殿,仿古内朝之意,大臣三日或五日一次起居,侍从、台谏各一员上殿轮对;诸司有事咨决,上据所见决之,有难决者,与大臣面议之;不时引见群臣,凡谢恩辞见之类,皆得上殿陈奏。虚心而问之,和颜色而道之,如此,人人得以自尽。陛下虽身居九重,而天下之事灿然毕陈于前。外朝所以正上下之分,内朝所以通远近之情。如此,岂有近时壅隔之弊哉?唐、虞之时,明目达聪,嘉言罔伏,野无遗贤,亦不过是而已。
月昔圆时人共怜,人今远去月空圆。亦知天外原同照,无奈人间各一天。
我年五十四,四次举儿子。阿增十九龄,志业总可喜。
岂不恸其夭,谓有堂儿恃。应元与祖授,孩殇且勿齿。
仁者必有后,古贤范世语。我讵敢为恶,堂儿竟童死。
失明固可讥,不忧亦去理。悲哉呜咽声,惧成不孝尔。
南荒万里握戎机,共诧君侯奏凯归。出界旧传铜作柱,过家新喜锦为衣。
梯航入贡鲸波远,溪洞消兵羽檄稀。今日中原方用武,岂无卿相布天威。
孤鸟云际游,感君慕高义。千里远托身,苦言精力敝。
烈风吹箐林,月黑夜如晦。东西咫尺迷,倏忽两相弃。
稻粱岂不悦,因缘耻自致。委心托君宇,羽毛日䩌悴。
孤鸿乐中野,众鸟憎气类。众鸟自光荣,孤鸿安足忌。
梅萼将开,十月之交,君四十辰。记春残密属,无辞丽制,秋深急索,为近佳辰。
蘸墨裁题,含毫又废,酬应于今懒绝伦。终难却,念故人情重,未许逡巡。
东亭作客多春。感先世、论交谊最真。每屏间设食,玉盘细,花阴取酒,金瓮醅醇。
昨过南庄,觅君昆弟,厚意居然类昔人。题词去,倩当筵弦管,歌向嘉宾。
